「囉嗦的女人!」裘恨繞過青兒身旁、還不忘用腳踹開那擋路的屍首。
「再敢向前一步,定教你血濺當場。」虹影全身無力,但她仍勉力支撐,強站起來護著水音。
「少廢話!」裘恨刀一揚就往前砍去。
虹影顫巍巍的身子連要站穩都很難了,更別說舉劍格開敵人兇猛的攻勢,眼看刀就要劃上虹影的頸項,情急之下水音傾盡全力一撞,以己身的重量將虹影推倒在地,而這一撞,讓裘恨的刀歪了幾寸,擦過了虹影的臉,殷紅的鮮血一滴滴的落了下來。
「虹影!」水音伏在地上,以手撐地、想移動到虹影身邊。
但此時,裘恨也往前大步一跨,他粗魯的扭住水音的手,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把她柱肩上一甩,扛了起來。
水音連一聲尖叫也沒有發出,一雙眼只是盯著倒臥在地的虹影,心中吶喊著,誰來救她啊!
「老大!要怎麼處置這破相的女人?」一個猥瑣的男人不懷好意的盯著已然昏厥的虹影,眸中的淫穢目光毫不掩飾。
「隨便你們!」裘恨無所謂的揚揚手,美人到手了,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不——」眼見許多男人都丟下刀械朝虹影走去,水音的臉色愈發慘白,她忽地往自己頸間一探,抓出一個紫色水晶項墜,以極快的速度念出一連串無人聽得懂的句子。
「奄咪叭咪……偉大的月神——我的導師——您曾允諾我兩個願望,而今我求您應允——保虹影平安以及不被傷害……這是我的第一個祈願!」水音緊握著當 拜師時,師父送她的見面禮——水晶護身墜,只盼守護此墜的月神能聽見她的祈禱。
從來沒用過的墜子,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效?可是咒語才念完,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
紫色的水晶驀地射出了一道白色的激光,直朝虹影而去,亮燦燦的光芒,逼得所有人不得不閉上眼。
白光一碰上虹影,立刻就化成圈,如同一個透明的圓形罩,將虹影包護於其中。眾人見狀,紛紛執起刀劍向那顆圓球揮砍,不料,揚起的利刃全被反彈回來,刺向那些執著武器的人,一時之間,哀嚎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眼見圓球愈升愈高,終至升到眾人構不及的高度,而此時,遠處也正好響起如同爆竹破裂的破爆聲,那是叛黨間聯繫的暗號——表示各路人馬皆已得手。
裘恨冷哼了一聲,決定不再搭理虹影,他發了一聲長嘯,扛著水音、帶著眾人由來時路快速的退了出去。
當裘恨等人到達御池前的會合地時,遍地橫七豎八的景象,教眾人全都冒出冷汗,心頓時涼了半截。
沒半個活口?原先活蹦亂跳的手下們,此刻全支離破碎的身首異處,有些沒了頭顱的,他們的頭彷彿是硬生生的被人從軀體拔開:斷首缺腳的屍體上,清晰可見的是異於人類的爪痕;有些則是心口處被人以掌風、甚至是不知名的東西,燒灼出個大洞……更別說以利刃斷頸、兵刃插腹的可怕景相,直教旁觀者看了嚇軟了腿……
屍體流出的血匯成小河,流進原本該清澈粼粼的御池,剎那間,在火把的映照下,御池化為一條血河,瀰漫著死亡的腥臭。
眼前的慘狀水音一幕也沒有錯過,她閉上了眼,強忍著腹中欲嘔的衝動,眼淚忍不住滴落下來。
用膝蓋想都知道這是誰做的好事!那個額上有金色龍紋的男子,不該是龍神遴選之子嗎?他注定會帶領龍神子民走向一個全新的未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末來?一個充斥著血腥和殘酷,裡頭有許多冤魂在哀嚎的殺戮戰場?
「誰?!背地裡偷襲的算什麼英雄好漢!誰在那裡?給我出來!」儘管已被眼前的景象驟到,裘恨仍硬充面子,死也要在嘴上佔上風。
裘恨毫不遲疑的把扛在肩上的水音拋下地,拔出刀來,全神貫注的凝聽四周的動靜。
入夜的御池裡,偶有涼風吹過,火把的光束忽明忽暗的,教人等得好心焦。
「吼!」的一聲,野獸的叫聲傳了過來,不尋常的吼聲中帶著些許的懶散,再笨的人都聽得出來,這時候的妖子是心情不好而嗜血的。
「妖子?!」曾經受過妖於利爪伺候的裘恨,想也不想的抓起水音,拿她當護身符來擋著自己。
不料,打斜裡竟突然竄出一個東西,如箭簇般的掠過眾人之間……
一個、二個、三個……原本站直的叛黨突地彎腰抱頭,或撫臉或抱肩的哀嚎慘叫——被妖子利爪抓過的地方,全都皮開肉綻,不痛死也會去了半條命。
裘恨被這一嚇,什麼膽都丟光了,他乾脆用刀抵住水音的脖子,怒喝的嗓音裡是掩不住的膽戰心驚。
「統統給我出來,不然我就殺了她!」他放話威脅,如今想逃命,也只能靠這個女人的命來賭一賭了。
「別白費精神了,你用了一個最不可能的籌碼來作賭注,我的命絕對幫不了你,說不定還是你逃生的絆腳石。你倒不如殺了我……反正橫豎你都會死的,那麼,還不如先替我了卻一樁心事。」水音蒼白的容顏裡開始有了笑意,淡漠中帶著蠱惑人心的美,教裘恨一時間看呆了。
「你敢!我們一定會把你開膛剖腹、開棺鞭屍,再剁爛丟去餵豬!」八虎掖的怒吼聲聽起來非常嚇人,但當他和涼風棠等人一身手銬腳鐐的走出來時,那種情景可真是令人發噱。
「莫大哥,你們?」水音詫異的望著四神將身上的刀具,心中十分不解,怎麼連他們也……
「暗王不讓我們插手,所以……」莫雲合苦笑道。
莫雲合話還沒說完,一道黑色人影已由天而降,昂然立於水音和四神將之間。
「暗……王……」一見到黑龍暗,裘恨不由自主的拖著水音倒退了兩步。
黑龍暗那渾然天成的霸主氣勢,以及週身肅殺的凌厲冷氣,即便在多年後,依然是他懼怕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