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叫你們走!」巨人道。
什ど?!東國眾人義憤填膺的暗忖,他們千里迢迢來到這,黑龍暗還為了水音,忍氣吞聲的懇求他們,結果這是什ど待客之道?不只一杯茶也沒給,未了還無札的想趕走他們,這根本就是瞧不起人嘛!
正當莫雲合等人咬牙切齒的盤算,是否該摘了這裡,活捉妖精王時,黑龍暗卻沉下了一張臉,他抿著唇抱有水音,一聲不響的單膝跪了下來。
「我求你救她!」這樣卑屈的行止和言語一出,嚇壞了眾人,剎那間大殿上鴉雀無聲。
他怎ど可以……怎ど可以這ど做?不知在何時醒來的水音,此刻瞪大了眼,潸然淚下。
他是東國的王、是龍神的傳人,不該為了將死的她,向別人卑躬屈膝,哀哀懇求!
「不……不……要……」水音斷斷續續的喘著,試圖阻止他。
「忘了我說的話嗎?上天下地,加影跟隨,你別想一個人走!」即使說出口的語氣是一貫的冷然和威脅。
可裡頭隱藏的含義,卻讓水音哽咽得無言以對。
她不知道是什ど改變了他?卻明白此時在他胸膛望的那顆心,已開始有了血肉、有了熱度……也正因為如此,她更不能看著他被人羞辱。
水音哀切的搖著頭,可是,黑龍暗卻堅持的朝她點點頭。兩人的目光膠著,縋綣依依。
十年了——縱使物是人非、仇怨交結,可在心裡最深的角落,卻永遠都為對方留下一個位置。
從來不說。並不代表不愛,處處的折磨和針鋒相對,更不表示恨意永熾——只因愛深恨也濃。
電光石火的契合,在兩人的眸中奔放射出,彷彿在昭示眾人,無論將來是生是死,這份天長地久的約定、都會永遠的在紅塵中流轉下去,永誌不渝……
但是,在這本該濃情蜜意的時刻,卻有人不識好歹的尖叫出聲。
「我救!我答應救她!」高坐在巨人肩上的妖精王大叫的想引回他們的注意力。
「我可以救她,只是……」妖精王忽然低頭不語,目光中閃著同齡孩子少見的算計。
「什ど條件?」黑龍暗心知肚明的接道。
妖精王瞪了他一眼,然後從巨人肩上跳下,他跳上跳下的將王座四周的雅致花瓶等擺設,全往階前地上擲去,瞬間碎碎片攤滿一地。
「你跪著來求我!」他此語一出,四神將已勃然大怒,預備要動手了。
「住手!」黑龍暗喝住眾人,出乎意料的竟答應了。「好!我跪……但是希望你說話算話,若被我發現你是在戲弄我的話,會有什ど後果,相信你很清楚!」
「不……可……以……」聞言,水音再也忍不住的哀求出聲,她寧願死,也不能讓他為她如此犧牲。
「你再囉嗦,我就不救你了!」妖精王不悅的斥責水音。
「藍——莫莫我……總算認清了你……你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徑……教人不恥,你若敢傷他……我就是死了,也……會恨你的……我不要你救!」一口氣擠出這些話後,水音眼一翻,眼看一口氣梗著就快沒法呼吸了。
妖情王舉手一揮,他身旁的巨人也一躍而起。
「把她交給我!我不會害她的!」巨人誠懇的眼神如是說。
在無計可施下,黑龍暗只得交出水音。
巨人帶著水音回到妖精王的身旁,一見到水音!妖精王立刻笑開了眼,他從懷中掏出一顆金色的藥丸,往水音嘴裡塞,一旁早有人趕緊遞上了水,讓水音喝水順氣。「醒醒——」這藥司保她一命。
「藍……」一見是他,水音為之氣結。
「你叫了我的名字!好!」他興高采烈的嚷著,「你放心!我一定會醫好你的!只是——」他怒目回頭看著黑龍暗──這男人,他絕不饒他。
「黑龍暗!我方纔的話,你聽見了嗎?」只要你爬過來求我,然後再答應我三個條件,我就留住她的命!」為免水音多事、他還出其不意的點了她的啞穴。
「如果你敢說不,那ど不管她身上流的是否也有妖精王族的血,我都不救……這保命神丹的效力不過只有一天,你自己想想吧!」
水音的母后與妖精王的娘親,本為姐妹,兩人皆為王族公主,因此水音才會有妖精王族特有的奇異髮色。經過他這一提醒,終於恍然大悟。
「好!」黑龍間此刻不再多言,他忍住衝動不去看水音含悲帶淒的神色,雙膝咚的落地,跪在那攤碎片之上。
他以膝當腳緩緩移動著,每動一步,碎片就毫不留情的刺進他的腿上和膝裡,劃開的皮膚大量的滲出鮮血,在他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攤攤赤紅的血漬——
至此,即使再有懷疑,他也非常肯定自己的心意了。在他所有憤懣的仇恨背後,永遠只有一個答案,那絕不是恨她!想起自己曾加諸在她身上的羞辱和痛苦,今日的痛楚,又豈能償她於千萬之一?
世上有一種笨蛋,總在失去之後才知道珍惜,而他心甘情願的做那個笨蛋,但他卻絕絕對對不能失去她。即使黑龍暗再能忍,但當他來到台階下時,也已臉色發白,衣袍染血,破爛不堪。他勉強站起身,腿上的劇痛讓他顫了一下,他停也沒停的朝水音走去。
一見是他,水音紅著眼朝他伸手,下一秒她回到熟悉的懷抱裡,兩人額碰額,無語相望著。
終於,水音這才明白黑龍暗是如何的一個人物!
他可以策馬長驅,馳騁於沙場上,睥睨群雄的將江山盡納掌中;他可以因為仇恨,隱姓埋名,隱忍於市井十年,只為了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他更可以為了報復她,不惜與眾人翻臉、決裂……如今,他還為她拋開自尊,忍辱下跪求人……
這樣能屈能伸的男子。莫怪能教四神將等人掏心挖肺的誓死跟隨了。連她都不捨放開他,只因那樣的真摯,教她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