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纔那一腳威力有如蚊叮,不痛不癢,他卻裝得好似腳快斷似的直跳腳,順手把門關上,坐到她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直至此時,他才將臉上的偽裝卸下來。
「潘,我好想你。」
她望著他一怔,隨即知道:「想捉弄我呀,不來!你這三天到哪裡去了?快說!」
他一抹臉上的疲累回答道:「在公司。」
「這麼說謠言是真的羅?」
「什麼謠言?」
「就是你們公司倒閉的謠言啊!」她直言不諱。
他一聽,垂下頭輕斥道:「又是謠言,該死的謠言。」
「難道你們公司沒倒閉?」
他用手掌支撐下巴迎視她,「謠言制於智者,你說呢?」
「我說嘛……」她望著他知信的眼神,猝然一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沒事了。」
「真聰明。」
「我是智者嘛!不過究竟是怎麼回事?就算只是謠言,也一定有原因吧!」
他抿抿嘴,神色一黯。「公司的確出了點事?但是絕非如外界所傳的那麼糟。」
「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唇邊泛起笑意,朝她輕瞟一眼,「關心我呀?」
「才不是哩!」她雙眼一吊,俏皮的吐吐舌,「你這樣說太狡猾了,人家只是好奇而已。」
「原來不是關心我呀?」
「沒錯。」她列嘴一笑。
「那麼……」他停了半分鐘,「既然不關心,我想就不要講了,反正你又不在乎。」
「誰說的!我……」她倏地住口,暗呼好險差點就中計了。
他一臉壞壞的笑容。「你怎麼樣啊?」
她「嘿嘿」兩聲陪笑著,接著輕聲道:「我……不怎麼樣!你不說就算了,因為我不想知道了。」
違心之論!佐籐搖搖頭淡笑著。
他又不知在笑什麼了?婕舒不安的想著。近來池對她說話的態度愈來愈奇怪了,好像對她有意思似的,而她也愈來愈奇怪,好像喜歡上他似的。三天不見,她發現自己居然挺想念他的,也因此,她才會在乍見他的那一刻衝動的擁抱他,而且還說出那麼一句肉麻的話來,想到這裡,她耳根不禁又紅了。
「耳朵為什麼紅了?」
他猝然出聲,驚醒了婕舒的沉思。
她急忙抓了抓耳朵,「是嗎?我的耳朵紅了,怎麼我都沒有感覺?你看錯了吧。」
他笑著聳聳肩,「可能吧。對了,你還知道謠言的真相嗎?」
「謠言?」她愣了一下,才笑道:「你願意講啦!」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這次公司受到的損害相當大,最主要的是一宗南美的大筆違約金賠償不出來,再加上我們董事長的侄子陳文豪,也就是我們公司的總經理,他把公司調動的現金全部拿走了,才會被外界渲染成破產。」
他斜瞄她一眼,笑道:「你這麼聰明,你會猜不到嗎?」
「說的也是。」她接受他的恭維,想了一下,「你的個性一向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想你一定是想報恩點答陳董事長對你的知遇之恩,對嗎?」
「何必再問我呢?」
言下之意就是她猜對了嘛!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想到對策了嗎?」
他朝她眨眨眼。「如果沒有解決之道,我能輕鬆的坐在你的眼前嗎?這次違約金的事情並非無可挽救的。南美那邊要的不是錢而是貨,只要我們能把貨交出去,他們不會為難我們公司的。至於資金嘛,金民經找到願意貸款給我們公司的銀行,所以資金也不成問題。問題是在於原料的來源。過去公司在陳文豪領導下,一直是以挖東牆補西牆的方式在趕貨。所以會發生貨趕不出來的情形也是常事。只不過這次差點要了公司的命。但是,這種問題也都是可以輕易解決的。」
她露出一抹笑容,凝視著他。「怎麼好像所有的事情一到你的手裡,都變得好容易哦!」
他以堅定而自負的口吻說道:「你說過的,佐籐浩一就是佐籐浩一,三百年後是,三百年前的現在也一樣是,不是嗎?」
「不是。」
「啊?」他眉梢微揚。
她露出梨渦,甜甜的一笑,「你現在不叫佐籐浩一,叫左籐浩,你自己親口告訴我的哦!」
聞言,佐籐笑了,拇指一豎,「好厲害!」
「過獎,過獎。」言畢,她發現佐籐似乎是強打起精神跟她說話,於是她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溫柔,「很累了吧?」
「是啊……不,怎麼會?跟你講話一點都不累。」他強撐著要掉下來的眼皮。
「騙人!你這三天一定都沒合過眼,對不對?」
他揉揉酸澀的睛睛,「公司這麼亂,哪有心情睡呢。」
「既然累下,就回休息吧。我開車送你回去。」她體貼的說。
他揮揮手,「不行,我待會兒還得回公司一趟。再說,你開車的技術實在驚人,我不敢領教,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拿到駕照的。」
「你什麼時候看過我有駕照?我都是持身份證的。你忘了我以前有夜盲症,根本不能考駕照!」好綻開一抹捉弄似的笑顏。
「什麼!」他嚇得全身的汗毛猛然豎起。想到以前坐她車的情形,他不禁暗自慶幸自己命大。
「別擔心,我打算最近去考駕照,以後就安全了。」
「是嗎?」
他才不相信考張駕照就會有多安全,照他看來,不過是換湯不換藥罷了,他才不相信馬路殺手會因為多了張駕照而變成馬路小天使。但是,想歸想,他可不敢多說,他已經夠累了,不想再被她疲勞轟炸。一想到累,他感到睡意正迅速侵入大腦神經。
「潘,我好睏,可不可以借你的沙發小憩片刻?」
「當然可以。」
望著他倒頭就睡的模樣,不難瞭解了這三天是怎麼過的。連日的勞累使得他原本俊逸的臉龐增添幾分憔悴,高大結實的身軀也略顯清瘦,他真是累壞了。
靜靜的凝視他沉睡的臉,婕舒突然發現這好像是她頭一次見到他的睡容。以前好總是比他早睡又比他晚起,根本沒有機會看到他睡著時的模樣,沒想到他睡覺的樣子竟是如此寧靜平和。看著他睡,令她有一種安詳滿足的感覺,教她想一輩子都這樣看著他、守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