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年前,日月鏢局的行事作風一直備受武林人士的尊崇與肯定,但或許是因為樹大必招風,也或許是因為左連城的耿直與不擅交際,不小心得罪了九星神教教主歐陽炎,種下日後被栽髒嫁禍與慘遭滅門的悲慘噩運。
在九星神教大舉誅殺日月鏢局之前,左劍辰只是個無憂無慮的八歲小男孩,有著疼愛他的父母及叔伯,還有對可愛伶俐的雙胞胎弟妹,日子過得相當幸福。直到那年冬至的夜晚,他的世界在一夜間變成慘不忍賭的漆黑。
私吞官銀的罪名讓朝廷默許九星神教的誅殺行動。那一夜,他們不僅屠殺了左家上下三十三條人命,更讓日月鏢局自此背負著百日莫辯的恥辱。在他們逃亡的路途中,所有曾經登門示好的英雄豪傑居然全是些膽小的鼠輩,沒有人願意收留他們,只除了少數俠客的暗地相助,「追風手」杜天德也是其中之一。
當左劍辰面臨前無去路後有追兵的絕境時,獨孤劍癡及梵音行者及時出手救了他。自此,他跟著兩位高人隱居在「絕塵谷」中,日夜苦練著密教神功及劍術,就為了親手追討當年日月鏢局的那筆血債。
十年前,左劍辰學成出谷後,他積極地廣募各地武林高手,秘密地救援遭受九星神教誅殺的倖存者。他巧妙地散佈他們已死的消息,借此阻絕九星神教無情的迫殺,並將其訓練成冷靜沉著的新月殺手,伺機復仇。十年來,他一直是有計劃地步步為營,以求一舉殲滅九星神教。
孟皓中亦是左劍辰所救助的倖存者之一。
六年前,當他行經鄂州城,聽聞「玉面江郎」孟皓中醫術精湛,他有意招攬他加入新月山莊,無奈遭他多次回禮婉拒。
直至九星神教的「鬼諸葛」李濟明調戲孟妻未果而將她殺害,左劍辰及時出手救回命在旦夕的孟皓中。
喪妻之痛著實教孟皓中消沉了好些日子,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就連自保都顯得艱難,更遑論為妻報仇雪恨。
他的厭世惹來左劍辰毫不留情的揮拳,教他足足躺了一個月下不了床,卻也因此打醒了他,看清懦弱的自己和殘酷的現實。自此,他和左劍辰便成了無所不談的知交好友,更竭盡心力打擊九星神教。
孟皓中意味深遠地望著左劍辰。自那夜得知杜水靈的行蹤後,他形色匆匆的前往搭救,卻怒氣沖沖的回來,整個落英別館就此籠罩在他那陰晴不定的狂風雨中。
這不像他所認識那個喜怒不形於外的左劍辰,或許關鍵是在杜水靈身上吧。
一陣尖銳的傷痛瞬間浮上盂皓中溫文爾雅的面容,他想起已逝的愛妻——唐勾君。
「皓中,這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呃?」盂皓中搖了搖頭,想忽略那抹虛軟的感覺。「抱歉,我剛才有點心不在焉。」
在看見他悵然的神情後,左劍辰知道他定是想起慘遭殺害的妻子。
「我的意思是,九星神教的氣數將盡,該是動身前往凌雲山的時候了。」
他的師父曾經有所指示,唯有在九星神教氣數將盡之時,方能從凌雲山的混元洞天取出傳聞巳久的四聖寶劍,藉以破除歐陽炎身上所穿著的金蠶寶胄。
下月十五便是棍元洞天每十年洞開的時刻,相信各地武林人士必定蜂擁而至,以期取得四聖寶劍揚名天下。
不過,師父曾經說,四聖寶劍的擁有者便是日後叱吒武林的「江湖四劍」——北修羅、南君子、東書生,以及西羅剎。巧的是他們的授業恩師均是密教的四位得道高僧——梵音行者、天鼓行者佛奴行者及歎妙行者,所以他們可以算是同門中人。
可是當他欲繼續探問師父口中的放劍人——陰陽使者的行蹤時,師父只是喟然長歎道:「天機不可洩漏,辰兒,陰陽使者與你有著極深的緣分,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
眼下九星神教的氣數果真將盡,此次混元洞天大開之日便注定了歐陽炎的大限之期。倘若一切均依循著師父的預言而行,那麼與他齊名的其餘三位劍者必定也會遵令前往混元洞天相聚。
看著盂皓中眼底的深刻痛楚,左劍辰略帶責備的開口道:「皓中,這事已過多年,你又何苦對她念念不忘?你應該讓自己過得更快樂些。」
「感情這事太微妙,說不得准的,或許將來你也會身陷其小而無法自拔。」
他隱含深意的語氣觸怒了左劍辰,只見他冷聲道:「我絕不會有那一天的。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退下?孟皓中無奈地揭了搖頭。
看來劍履的心情真是糟進了,他居然叫他退下?看來他早巳棵陷感情的迷霧中卻渾然不知。
對於自己反常的舉止,左劍辰顯得有些汜喪和惱怒。
他倚窗憑眺,望著夜空中的萬點繁星,曾幾何時,他竟感覺一個人的生活是如此的冷清寂寥?什麼時候開始,他居然會深深的懷念起那段與靈兒相偕趕路的日子?
杜水靈是個很特別的女子。
他不否認她那異常的見解及談吐深深地吸引著他,她的出言不適讓她更顯與眾不同。他知道她有著獨到的思維及見地,甚至可以稱之為冰雪聰明,雖然她「略」顯刁蠻。
有時他也很困惑,靈兒的見解究竟從何學來?杜天德斷不會如此教育自己的女兒,那麼,他該如何解釋她的學富五車呢?
讓左劍辰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她對男人納妾看法的嗤之以鼻。
那日,不過聽聞鄰座的商人有納妾的打算,她居然也能同他們爭得面紅耳赤,活像她就是那位丈夫即將納妾的可憐元配。為此,他甚至還慘遭殃及,教她喋喋不休地數落上半天,只因他也是男人。
對於她義正辭嚴地反對納妾,他顯得有些不以為然。
畢竟女人對他而言,是從不教他費心思量的。況且,她所主張夫一妻的婚姻,對現今的社會而言,簡直有些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