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翔若有所思的望著秦施施蒼白的嬌顏,感慨道:「不愧是修羅劍,果真一等的冷酷,一等的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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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州
杜天德輕手輕腳地打開床帳,望著依然昏迷未醒的愛女,心中不禁湧起難以言喻的苦楚。
自杜水靈失足落水至今己三天了,三天來他衣不解帶的守在床邊,住誰也勸不走,虔誠的祈求上天能夠聽到他的請求,讓他的女兒清醒過來。此刻的他,悲切的臉上儘是無力的滄桑。
靈兒,他苦命的女兒呀!
愛妻困難產過世,一直是他無法釋懷的傷痛,悲傷的他將妻子的死怪到女兒身上。對她,他只有滿心的恨,從不曾關心過她的成長。直至她七歲那年,一場高燒讓她從此失去說話的能力。這時杜天德才恍然發覺那難以割捨的骨肉親情。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不知何時竟出落得如此神似他的妻?他究竟錯過多少她成長的歲月?她畢竟是他的女兒呀!
為了彌補他的錯誤,這些年來杜天德對女兒一直視若珍寶的疼惜著、呵護著,他要她幸福的長大成人。
不過也或許是上天特意的懲罰,杜水靈十分懼怕他。只要杜天德稍一靠近,她便戒慎恐懼的縮成一團,神態間全是驚惶與害怕。見女兒如此懼怕自己,杜天德只能遠遠的看著她成長,默默想家有一天,他也能將她擁人懷中好好憐惜。
杜水靈一直是極端自閉的。
自她有記憶以來,她總是無法得到父親的關懷,他望著她的怨恨神情,彷彿訴說著她曾犯下難以彌補的滔天大罪,甚至連下人看她的眼神亦是充滿敵意。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所有的人都不歡迎她,除了她唯一的哥哥——槓仲之。
七歲那年某一天,她發著高燒,整個人家被浸在滾水裡般難受。她吃力的撐著瘦弱的身子,好不容易扯住經過她房門前父親的衣角,她著急的哭邁:「爹爹!靈兒……靈兒的頭好疼呀!爹……
然而,杜天德卻無悄地一把推開她乞求關愛的小手。
杜水靈絕望的看著他那雙充滿鄙視的目光,心中驀然明白了。她是殺死母親的劊子手!張婆婆說得沒錯,是她殺死了自己的母親!她爹一定很死她了。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她絲毫紀憶也沒有,只知道自己昏厥過去了。在失去意識前,她看見杜仲之倉皇的奔了進來,那時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她死了,怕只有哥哥一人會為她悲傷吧!
不知過了多久,當杜水靈努力睜開雙眼時,映人眼簾的竟是張悲切歉疚的臉龐——她的父親,那恨她入骨的爹爹!
杜天德愛憐的撫著自小被他遺忘的女兒,腦中依舊迴盪著大夫所說的話:他的女兒從此失去說話的能力!這會是上天的懲罰嗎?
看著父親突如其來的溫柔舉動,杜水靈害怕的哭了,縮在床角無法自抑的顫抖著,眉宇問滿是恐懼與膽怯。
她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事?爹是不是要打她了?她張開口想求饒,可是不管她如何竭力的嘶吼著,她只能發出微弱的低泣聲。
杜仲之突然一把抱住她,喃喃低位這:「靈兒,哥哥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靈兒不會說話也沒關係,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仿若青天霹靂般,她終於知道自己啞了!她永遠也無法說話了!
自此杜水靈的世界變得黑暗,她深深的封閉起自己,她不哭也不笑,什麼人也不想見,除了疼愛她的杜仲之和貼身婢女寧兒。她甚至不明白也不願意去明白,為何對她恨之人骨的父親總是充滿愧疚的望著她,以往怨忽憤恨的眼神被憐借與疼愛所取代。
他可會真的憐惜她?不!他在同情她,因為她有然啞了,不能說話,不能再叫他爹爹了。
杜水靈執意抗拒他善意的關懷,恐懼的等待著有朝一日他對她的不領情所做的嚴厲懲罰。
時間過得很快,十年一下子就過去了。
這天,杜水靈在杜仲之苦口婆心的力勸下,終於願意走出閨房到花園曬曬太陽。
望著纖弱蒼白的妹妹,杜仲之心裡充滿了憐惜。輕輕撫著她粉嫩的臉頰,雖然蒼白卻有著不沾塵世的飄逸.靈兒真是出落得越發楚楚動人了。她今年該有十七歲了,該是出閣的年紀了。
杜水靈無聊地測覽著花園內的假山流水,和煦的陽光刺痛了她的眼。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不曾踏出房門了?要不是哥哥好說歹說的勸哄著;她寧可待在房內完成那幅繡了整整兩個月的百鳥圖。
倏地,杜水靈有如驚弓之鳥般戰慄起來,眼裡滿是戒備的恐懼神色。不自覺的,她正一步步往池塘方向退去。
杜仲之順著她的眼神望了過去,臉上浮起難以言喻的矛盾表情——是他的父親,他那一心想要彌補虧欠的父親。
陽光灑落在杜天德的身上,卻更加突顯他的白髮蒼蒼。曾幾何時,那叱吒武林的「追風手」杜天德也開始顯得老態龍鍾了?
望著還漸考邁的父親,杜仲之不得不收起對他的敵意,不管他曾如何錯待過靈兒,這十年來,他竭力在補償著。而且他終究是他的父親.不是嗎?
一串淒厲的尖叫聲及落水聲猛然喚醒杜仲之的沉思,他驚愕的發現妹妹竟失足跌落池塘。
他尚未自驚愕裡回神,另一條人影亦跟著跳入水中。
杜仲之倉皇地朝他逞奔去,接過父親懷裡面無血色且無氣息的杜水靈。
「不!不——」他大吼道。
蘇子嫻昏沉沉的感覺到全身虛脫無力,胸口一陣難受的感覺讓她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
杜天德驚喜的攬住女兒的肩頭,讓她得以舒服的順口氣。
待難受的感覺稍退後,蘇子嫻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靈兒!你醒過來了?」看著睜開雙眼的女兒,杜天德無法自抑的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