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到南部出差,怎會在這裡?這……這裡是哪裡?」勉強打起精神,看見陌生的環境,她輕扯唇角問著。
知道她已清醒、已經沒事,洛克希放下心中沉重大石。
「這裡是雷法醫院,你昨天出車禍,是媽送你來醫院的,記得嗎?」他眸光溫柔,又憐又愛地輕撫著她太過蒼白的容顏。
醫院?灌進耳裡的二字,教陸心誼身子一僵。
她記起之前洛母故作好心說要帶她出去散步,卻因不高興她走路太慢而出手拖她快步走,還一邊怒聲痛罵她,最後還……
想起被來車擦撞的事,還有昏迷前腹部傳來的一陣劇痛……陸心誼驚坐起身子,緊搗著自己的肚子。
不一樣,好像不一樣了,她的肚子好像……好像變小了?!
「克希,我、我們的孩子……」陸心誼急仰容顏駭視著他。
「小心點,你身子還沒全好,動作別太大。」洛克希急忙站起身,將枕頭塞到她背後,讓她可以坐得舒服點。
「幸好只是一點擦傷,不礙事的。醫生說只要你多休息,很快就可以出院。」
「那孩子呢?我們的孩子也沒事的,對不對?」她只擔心她的孩子。
「別擔心。」忍住心底的悲慟,克希勉強笑道。
「對不對?我們的孩子還在的,是不是?」
「你安心休養身子,先別擔心孩子了。」他想緩幾天再告訴她孩子流掉的事。
「為什麼你不回答我的話!?」難道……蒼白容顏,有著驚駭之情。
「心誼,你可醒了。」洛母神情不自然的走上前,「看你昏迷那麼久,我和克希都奸擔心你。」
突然出現的聲音,轉移了陸心誼的注意力。緩栘視線,她看到從沒喜歡過她,也從沒給她好臉色看過的洛母。她會擔心她?有可能嗎?
「這幾天媽媽說什麼都要跟我來醫院看你,她一直很不放心你。」克希道。
「是嗎?」
「渴不渴?我幫你倒杯水。」撩過她披散於肩的發,他輕聲問。
「克希,這我來就好了,你快去請醫師來幫心誼檢查看看吧。」生怕陸心誼會提起車禍前發生的事,洛母急著想支開洛克希,好警告她不准亂說話。
「我都忘了。」克希笑著道。臨走出病房前,他想起孩子的事,「媽,心誼她身子還沒全好,你不要跟她說太多話,讓她休息就好。」他意有所指。
「我知道,你就快去吧。」洛母揮他快走。
倒了杯水端到心誼面前,洛母示好地對她笑著。
「來,先喝口水,解解渴吧。」
「謝謝。」接過她手中的水杯,陸心誼客氣而疏遠。若是以前,她會十分感動洛母此刻的體貼與善意。
但那一場車禍,讓她看清了一切事實。她再也不會相信洛母的示好,再也不會以為洛母會有喜歡自己的一天。
只是就算現在她已看清一切,也知道自己永遠也得不到她的喜愛,那又如何?
若不想讓克希夾在她與他母親之間,不想讓克希為難,她還是只能沉默,還是只能再像以前那樣,就當一切事情從不曾發生過,就當自己從未出過車禍。
輕吐出心中悶鬱之氣,陸心誼摸著自己的肚子,唇角微揚。
沒關係的,她還有孩子……只是,摸著摸著,陸心誼柳眉緊擰。
她感覺自己的肚子好像真的變小了……
「唉,看你現在全身上下都是擦傷,我看了都心疼。」像慈母般,洛母輕拉起她的手輕拍著。
「洛媽媽,我沒事的。」斂下眸子,她雙手捧杯暍著水。
想著只要再過三個多月,就可以看到自己和克希的心肝寶貝,她眼裡就有藏不住的笑意,心情也好了許多。
「很好、很好。」看她這時候還笑得出來,洛母鬆了好大一口氣。
會笑應該就表示一切都沒事。
「那你就不要再想孩子的事了,雖然這次流產了,但克希和你——」
「媽?!」才踏進病房,洛克希就因聽見洛母的話而急聲制止。
但,陸心誼已經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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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再也捧不住手中杯子,陸心誼雙手一顫。咚,杯落水灑。
「流產了?」眨了眨眼,心誼愕望已急奔到身邊的克希。
「沒事的。」洛克希緊擰濃眉,拾起水杯。
強睜凝淚黑瞳,她看著忙著替她拭去被上水漬的他。
「克、克希……你媽媽剛才說我們的孩子……」失去血色的臉孔,慘白如紙。
不忍見她眼底悲意,他藉著丟棄手中已濕成一團的面紙,轉身別過頭。
「克希,是真的嗎?你媽媽說的都是真的嗎?我們的孩子真的沒了?」
他沉默。
「克、克希,為什麼你不說話?」她唇角微顫。
她希望克希可以駁斥洛母的話。但,她希望落空,甚至現在,她連他一個眼神也得不到。怎會這樣?
克希一向最疼她了,不管她問他什麼,他總會毫無隱瞞的告訴她。
那現在這個時候,他怎能沉默?
「請你告……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告訴我,我們的孩子沒事……」眨著濕潤的眼,/心誼伸出顫抖的手,緊抓著他的手臂,哀求著他的回答。
「克希——」她淚眼一眨,串串淚水奪眶而出。
緊抿薄唇,他俊顏緊繃。
「為什麼不說話?你說話呀!告訴我,我們的孩子還好好的,是不是?!」
「……」
「克希!?」見他一再沉默,她放聲哭喊。
那一聲聲哭泣,哭痛了他的心。紅著眼眶,洛克希張開雙臂,將她輕擁入懷。
「孩子是沒了,但你還有我的,不是嗎?」
「沒了?真……真的沒了?」得到證實,她雙肩顫動,懸眶淚水傾洩滑落。
「別哭了,好嗎?看你這樣,我會心疼。」緊摟著身前的她,他哽聲道。雖然心疼孩子還來不及看這世界一眼,就已失去生命,但至少,上蒼還讓他保有心愛的她。
他想告訴心誼,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只要她還與他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只要她沒事,只要日後她依然陪著他,那,失去孩子的痛苦,他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