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來了!」他們大呼道:「明明正在拍拖嘛,當老闆娘也是遲早的事!」
三言兩語戳入藍采依的痛處,怎奈她有口難言。面對眾人的盛情,她勉強微笑回應,而後便迅速轉移話題。
夏仲淮正在另一角和幾位商界舊識閒聊,有些斷了音訊,或是因無法忍受夏仲淮一度難以相處而疏遠的老友也相繼到場致意。門口掛滿了花籃,鞭炮聲及灑滿一地的炮屑使得整個會場沉浸在喜氣洋洋的氛圍裡。
周董於百忙中抽空趕了過來,他瀏覽了四周,拍著夏仲淮的肩膀,欣慰地說:
「你離開萬成,我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可是看到你東山再起,我非常高興。加油!這次要謹慎點,不過我想——」他望望站在夏仲淮旁邊的藍采依,笑道:「有了這麼一位優秀又能幹的美嬌娘,即使有什麼問題,也當能迎刃而解。」
「周董過獎了。」藍采依謙恭地說。
「接下來,該等著喝兩位的喜酒了!」周董愉悅地說。
「還早哩!」夏仲淮立刻搭腔,笑容也顯得有些僵硬;藍采依則藉故失陪。
除了偶爾有人提起這件事,起個小哄之外,一切過程都進行得頗順利,場面熱鬧而賓主盡歡。
就在笑語喧嘩的氣氛中,一輛高級賓士轎車緩緩地停在大門口,後方車門開啟,一隻穿著細跟高跟鞋的腳率先跨出車外,接著,一個打扮艷麗的女人站了出來,以倨傲之姿環視著整個會場,譏嘲地哼了聲。
敏感的沉寂在人群間蔓延開來,部分認得那位不速之客的人都詫異得中止了談話。藍采依很快就想起了這個美艷的女人是誰;她直覺地望望夏仲淮,後者的臉色早已鐵青得嚇人,他手中正端著一杯雞尾酒,酒液隨著杯子的劇烈顫抖而濺了出來。藍采依悄悄走過去,端走那隨時可能因激動而捏碎的酒杯,並把它擱置在桌上。
那女人移步跨入場內,筆直地走向夏仲淮,在他面前停下,笑吟吟地開了口:
「我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喜事,竟然連張請帖也不寄來通知一聲,幸虧我消息靈通,還專程來道賀哩!」
「這兒不歡迎你!」夏仲淮咬牙切齒,恨恨地說。
「唉!別那麼小氣嘛,好歹咱們曾有過一段難忘的回憶,在場也有許多好朋友,大家難得同聚一堂,應該高興點才是哪!」她大方地朝舊識揮手微笑,那些人卻不約而同調開視線,尷尬地迴避她的招呼。
「柳黛雲?」夏仲淮極力按捺著怒火。「你是來砸場子的嗎?」
她發出一串咯咯咯的輕笑,笑得花枝亂顫。
「你真愛說笑!我哪有那份能耐和膽量呢?更何況——」她暗示性地嘲諷道:「若真要倒,它自己就會倒,毋需別人來砸。」說完又輕笑兩聲。
「你……」
夏仲淮霎時火冒三丈,瞠目結舌!就在他忍無可忍,高高舉起右手臂,即將向柳黛雲揮掌而去時,藍采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攔下那隻手臂,驚呼道:
「不可以!」
眾人一陣鼓噪,幾個老友也上前勸阻:
「算了啦!夏兄,今天是大好的日子,暫且忍一忍嘛!」
柳黛雲原本以為自己真會被摑耳光,害怕得連忙後退兩步;眼見旁人將夏仲淮勸住,不禁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這時,剛忙完服裝秀的事宜,匆匆趕到的夏仲禹一跨進來,便嗅出全場火藥味十足且詭譎的氣氛。當他一看到柳黛雲,和夏仲淮盛怒的樣子,一切便瞭然於胸。
「喂!」夏仲禹豎起眉毛質問:「你來幹嘛?」
「哎喲,小叔!」柳黛雲嗲聲嗲氣地撒嬌。「人家特地來探望你哥,可是他好凶哦,還想動粗呢!」
「誰是你小叔!」夏仲禹警告道:「你別到處認親戚,我們跟你早就毫不相干了!」
「給我滾!」夏仲淮嘶聲咆哮。「我不想再見到你,滾!」
「好啦好啦!」柳黛雲被他那青筋暴跳、七竅生煙的模樣嚇得不敢再放肆。她暗忖:反正來這兒擺擺威風的目的已達到,不如趁早離開,「你別生氣,我走就是了!」她撇撇嘴,眼一瞪,轉身向外,高跟鞋踩得喀喀響。
夏仲禹略一思索,追上前去,叫住了她:「柳黛雲!」
「你呀!」她嬌嗔道:「從以前就沒大沒小!自始至終,何時聽你喊我一聲嫂嫂的?啐!」
「以往你跟我們夏家的恩恩怨怨,我們不願再費神計算。我哥已有了意中人,你若再出現大家都會困擾,所以不要再來了。」
「你說什麼?」柳黛雲一愕,「意中人?」她直覺地回轉身子,朝藍采依望了望,並走了過去,對著她上上下下打量個不停。莫非就是這女孩?
柳黛雲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緊緊盯著藍采依,第一次在飯店見面時,她只顧著跟夏仲淮說話,對旁人根本不屑一顧,所以,她對藍采依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八成就是你了。」她挑釁而富含敵意地說:「從剛才你幫仲淮拿走杯子的小動作,和阻止他出手看來……你叫什麼名字?」
「她沒必要告訴你,你也不配知道?」夏仲淮一把將藍采依攬了過去。
柳黛雲冷哼一聲。「少在那兒演英雄救美、小鳥依人的肉麻戲,噁心死了!」
「夠了吧!柳小姐,不,應該說是管夫人。」周董看不過去,挺身而出。「你好歹顧慮一下管先生的面子,今天的事情若傳出去,他會遭人非議的。」
果然是睿智之人!周董短短的三言兩語堵得柳黛雲無話可說。另一方面,周董在商界頗為德高望重,他一開口,她多少也有點兒顧忌,於是氣焰便收斂了些。
「我也沒啥惡意,」她強擺著高姿態,故意瞥瞥四周的擺設,「這個地方太小了,我還真不想再來呢!哼!」說完,她大搖大擺地走了。
突如其來的一場風波,搞得現場一片烏煙瘴氣,所幸與會者多為熟識之人,多少能體諒夏仲淮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