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想說什麼?」她納悶的看著他。
「我不說你遲早也會知道的。你天真純潔,不懂世故。但你的表姐卻跟你大大的不同,她是那種不甘寂寞又愛慕虛榮的女人——」
「你住口!「原來他想說的是這樣卑劣的話!夏曉芙簡直氣壞了,她怒極地截斷他的話。「就算你是我的老闆,也不代表就能說我親戚的壞話。我表姐不是那種人,請你不要隨意污蔑她!」可惡!
他的臉色微微地變了,「不管怎麼樣,她是她,你是你,你雖然天真善良,但總不至於蠢到認為你的親戚都是十全十美的吧?你必須學著長大,學著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個現實的世界。」他瞇眼逼視她,凌厲的眼神晦暗得彷彿可以看見地獄。
那冷冷的、斷然的語氣,刺激了夏曉芙,她驚惱地倒抽口冷氣,恨恨回瞪他,「你究竟想怎樣?你有什麼權利這麼說?你是個騙子!姍姍不是這樣的人!她不是的!」
喬斯將跑車停到路旁,一臉灰敗地握住她的肩頭,咬牙切當地喊道:「你真是一個被保護過度,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總有一天,你會長大,也會瞭解做大人是怎麼一回事,你更會瞭解人這種動物,是天底下最可怕、最虛偽的動物!
」你聽好!不管跟你多親近,對你有多重要的人——人總是人,不會是你夢中的洋娃娃!他們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慾望、自己的貪婪和卑劣,不管你相不相信,現實就是現實!」他用力搖晃她,幾近瘋狂而殘酷。
」你懂嗎?姍姍愛上我,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她很漂亮,又懂得賣弄風情蠱惑男人。當然我接受了,反正玩玩又何妨?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告訴你的,但她完全明白自己所做過的任何事,她是那種不擇手段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女人。所以現在,她不是很稱心如意了嗎?癡情的丈夫、上流的生活、漂亮的房子!這些都很合她的意。我的話你信不信是你的自由,但事實就是事實,永遠也不會改變,懂嗎?」
夏曉芙呆若木雞地坐著,空茫的凝望前方。她望著擋風玻璃上搖動的雨刷,盡責地將落下的雨水抹去,而後變成了淚水般的涓流,沿著擋風玻璃悄悄流下。
就在這一刻,她發現自己過去所過的是如何養尊處優的日子,這泰半要歸功於媽媽對她的周全保護,幾乎任何事都捨不得讓她經歷。但等她跨出她保護的羽翼後,她才發現生活、人性和感情,根本與她原先以為的不一樣,她發現過去的生活恍如一場虛幻不實的夢……
「那麼,CICI是誰?」她幽幽的開口。
喬斯一愣,「誰?」
「我不知道。」她眼神空洞地凝望著他,「是我表姐夫告訴我的。他說你對她做了不可饒恕的事,要我小心。只是這樣而已。」
喬斯靜默不語。
望著他那深沉凝重的表情,突地,一個可怕的想法閃進了夏曉芙的腦海。
姍姍的孩子該不會是……噢!不,她怎能有這樣可憎的想法?
她覺得自己就快崩潰了。
「你這個混蛋!聽到沒有?我說你是混蛋!混蛋!」她歇斯底里地嚷叫起來,然後不假思索地揚手摑了他一記耳光。「你這個混蛋!」她恨恨的咒罵,兩行晶瑩的淚水就像車外的雨水般從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喬斯怔住了,莫名的歉疚感緊緊抓住了他,「是我不好……」他喃喃說道,卻不明白自己為何衝動的開口。「我不應該這麼說的。」他抬手輕輕為她擦拭眼淚。
夏曉芙轉開臉,迴避他的碰觸。事已至此,該或不該都無所謂了,因為事實不會因為道歉而改變。
「請你送我回家。」她表情木然地撇頭望向窗外,語氣沉靜地說。
「好。」他落寞的應允了。
在回公館的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當他把車停在巷道不遠處時,夏曉芙簡直是迫不及待地跳下車,「謝謝你送我回來。」她近乎勉強地向他道別。
他忽地打開車門,快步走到她面前。 「你曾經說過,我是個殘酷的男人。我承認。」無視她眼中的驚訝和錯愕,他低沉有力地繼續說: 「在很多事情上我是殘酷的,但我有我的理由。我從來不會故意去傷害人,因為那麼做是沒有意義的。我根本不想破壞你和姍姍之間的感情,你聽得懂嗎?我一點都不想!」他已有好長一段時間不知憤怒為何物,而眼前這個女孩,竟能在三言兩語間激得他怒火翻騰,真是稀奇。
」你以為你能嗎?」夏曉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字一句的慢聲說:「你以為你說的話,能輕易改變我對姍姍的看法嗎?你錯了。喬先生,我只是可憐你,因為你不懂得付出,不懂得愛人,你是孤獨的。你知道嗎?這是一件悲哀而可怕的事,你只是用冷酷和玩樂的態度來掩飾自己的寂寞。我知道,你只是在嫉妒姍姍的幸福而已。」
喬斯的心猛地一震,她的話宛如一顆天外飛石,在他深沉的心海捲起了萬丈波濤。他生氣是必然的,可是他更因為被她這樣的小女孩看透了自己的寂寞而難過。
愛?這是個多麼可怕又危險的字眼啊!他簡直不敢想像會再和任何人有那樣刻骨銘心的牽連,一次慘痛的教訓足以叫他痛徹心肺地記住,只有傻瓜才會重蹈覆徹!
他不是傻瓜——絕不會再是了!
他一語不發的回到車子,隨即發動引擎,如疾風般火速駕車離開了夏曉芙複雜而憐惜的注目之外。
& & &
翌日清晨,夏曉芙一如往常的去上班。
但她開始刻意躲避著喬斯,除非工作必要,她不會開口說話。即便有幾次他有意打破僵局,她也像陌生人似的,酬酢而短促的點頭微笑,然後就像閃躲SARS般,迅速離開他的視線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