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奎子送何歡到酒吧。
慕名來看紫籐君人妖秀的愈來愈多,酒吧生意興隆。
紫籐君堅持原則,絕不兼當坐台公子。
那些有錢的豪客,為了博取紫籐君的好感,競爭相以紅包比賽,誰喊的價高,紫籐君就演唱誰的歌。
何歡心裡都快樂歪了,因為紅包不在三七拆帳之列,不必分給奎子,可以盡入自己的荷包。
但要維持紫籐君那對一切滿不在乎的淡漠姿態,她忍著得意,只露出難得的淺笑。
但那已夠叫對紫籐君垂涎不已的豪客們為之癡狂了。
既然人家爭著給紅包點她唱歌,何歡恨不得每首都接受點唱算了,還生活上得費心準備每夜的節目。
「你別呆了,人家是來看秀的,你還是很難維持表演的風格和水準,別太快就把好運用完,否則,等觀
眾的好奇心淡了,好運也跟著完了,眼光放遠一點,好不好?」奎子卻堅決反對。
「是我唱,又不是你唱,要你管!」
「你以為點唱那麼容易啊?自己準備的內容,自己要控制容易得很,你不想想,你總共才會多少條歌?每回上台之前,還得惡補,猛背詞曲,整場都接受點唱,三兩下你就洩氣了,可別說我事先沒警告你。」
「哼,你該不會是眼紅吧,休想我把紅包再分你三成!」
「臭男人婆,你以為我很輕鬆啊?每天絞盡腦汁,幫你想新的點子,讓紫籐君的人妖秀永遠推陳出新,你別不知好歹!」奎子氣得想一把掐死她。
「死奎子,凶什麼凶?」
何歡嘟囔著,但她也知道奎子說得沒錯,奎子那三成的紅利,拿得一點不過分,他雖沒有好歌喉和表演天分,但對於表演內容的企劃,還有一套的,精於造型的他,使紫籐君在舞台上,像個千面女郎般,永遠有嶄新的媚姿,呈現給觀眾。
那千百種的造型,都是奎子內心深處的渴盼,他從小就盼望自己是這樣一個千變萬化的美女,迷倒所有的男性,而紫籐君代替他完成了無法企及的夢幻。
這是他們這對拍檔,第一次小小的爭執。
幸好爭執歸爭執,錢還是萬分迷人的,何歡看著不斷累積的存款薄金額,喜不自勝;奎子也因口袋豐裕而充滿希望,等阿普旅遊歸來,將能給予他足夠的物質享受,就能留住他了。
看在錢的分上,彼此都退了一步。
於是紫籐君平常仍維持只在週一、三、五接受一曲點歌,而假日破例增加為兩首。
這夜,何歡最後一曲唱完客人的歌,到後台時,玻裡正等在那兒。
「今晚你無論如何,要出去謝謝特別捧場的客人,人家特別又包了個大紅包呢!」玻裡笑瞇瞇地。
哇塞!剛才點歌一萬,現在出手又是一萬,等於是三場演唱的價碼。
何歡眼睛都亮了。
「又不是要你陪客,藉口不會喝酒,沾一下,你也沒損失,我也好做人。奎兄該不會嫉妒啦,哦。」
玻裡當真把奎子視為籐君的戀人了。
人家都說到這樣,再不給面子,也太拿翹了!
於是紫籐君首度來到台下,每個人都朝他舉杯,他微微頷首致意。
那個出手大方的豪客瘦皮猴,據說是個黑社會老大,性好此道,但總是偷偷摸摸的,不是很常來,更不敢讓黑道的弟兄曉得,每回來,都只帶著兩個貼身保護,但他的惡形惡狀,即使在酒吧裡也毫不收斂,許多同性戀者都受過他的欺凌,敢怒而不敢言。
但對於紫籐君,他倒是不留難,還假裝紳士地,在
紫籐君手上輕輕一吻,就放他離開。
對那噁心的一吻,何歡差點沒吐出來,趕緊要溜進後台廁所洗個乾淨。
但何歡悶頭快走,卻被另一個朝他舉杯的人擋在眼前。
何歡驚得心臟差點進出來!
這陰魂不散的傢伙!.
「肚裡可以撐船的女孩,敬你!」李靖華盯著一身白衣飄然的紫籐君,覺得心裡一緊,嘴裡就故意吐出損入的話。
「啊?」何歡以為身份被識破了,一個沒站穩,踉蹌一下,杯裡的酒不小心向前灑去——
竟潑了李靖華一臉。
李靖華真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怎麼他就活該倒楣,屢次栽在這個惹人愛憐的「小魔妖」手上嗎?他應該生氣的,但他一點也氣不出來。
他折磨自己十二天,終於按捺不住,還是又來了。
「對,對不,起,我——」何歡吶吶地紅了臉。
「能讓你緊張得連酒都潑出來,是我的福氣吧?」
李靖華自我解嘲,想扳回一點自尊。「沒想到你是個男的,我完全被你騙了!」
「嘎?」何歡腦袋飛快轉著,原來他根本沒有識破,反倒是被蒙了。
這一轉念,反應極快的何歡,定下心了。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我曾經騙過你嗎?我不記得我們曾經見過呀!」又是紫籐君慣有的淡漠表情,英氣的臉上,水靈靈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帶著些微純真的疑惑。
李靖華愣了愣,他又認錯人?
但天下會有如此相像的人嗎?
李靖華被搞糊塗了。
大飯店裡楚楚動人的長髮女孩,××大學門口毫無修飾的叛逆女孩,台上妖嬈多姿的紫籐君,台下俊俏無邪的白衣青年,乍然一見,真的好像好像,但仔細回憶,卻又似乎各有特質,不像是同一個人。
「我們真的見過嗎?」紫籐君表情認真,絲毫不容懷疑。
「哎!我大概又認錯人了。」李靖華無力地說。
「沒關係。」紫籐君悠然一笑,微微點頭,「原諒」
了李靖華,轉身離去。
SUNSHINIA CANNA SUNSHINIA
進了後台,何歡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她緊張得手心冒汗,連內衣都濕了。
何歡把經過告訴奎子。「我不要再唱下去了,我遲早會被揭穿的,我不要再唱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賺錢……」何歡還驚魂未定。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你既然已經騙過他,讓他以為是他自己搞混,他就不會再來了。」奎子自信滿滿地安慰何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