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重蹈覆轍嗎?」
「我……」故一時說不出話,這時,門外又匆匆走進一個人。
是孫瑜。他見耶律吹雪也在場,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
狄丞雁向他點頭示意。「有話就說吧,該知道的,公主也都知道了。」
孫瑜這下才報告剛剛在外探聽到的消息。
「那七名失蹤女子已經離開萊富縣,聽說,已經混在前往巴蜀的商旅中,目的地正是四川鉅富錢通海的住所。」
「錢通海?」這名字好熟悉啊!
狄丞雁沉思半晌,這才讓他想起,這個人是巴蜀一帶最大的米商,可說是富可敵國。
前年西北鬧旱,糧食無收,也是朝廷出面向他借糧,才得以紆解西北四省之災。
要是他就是私販這些失蹤女子的轉運站,想必可從他那兒,打採出他與魏東亭之間的關係。
只要知道在契丹這方面,是誰授予魏東亭如此大的權利,到時,就能揪出幕後藏鏡人,真相必然就能大白。
「好,既然你心不服,口也不服,那咱們就冉來賭一場。」要馴服這只野貓,他非得要下些工夫才行。
「行,怎麼個賭法。」
「只要到達蜀地,誰能在不動用武力之下,找出錢通海的犯罪實證,就算獲勝。」
「那輸的人呢?」
「就得乖乖地跟在另一個人身邊,從今以後,不能有任何異議。」這下,看她還能不乖乖聽命。
「行,就這麼一言為定!」
第六章
由契丹到巴蜀,一行人整整走了近一個月。
時值端午前後,南方濕熱多雨,瘴癘之氣嚴重,蚊蚋既毒又猛,像耶律吹雪這樣的金枝玉葉,不慎被叮咬一下,便生起重病來了。
她的病情每況愈下,實在不宜長途奔波,這時,狄丞雁突然想到,在離錢通海住所約十里處,有座山莊可供暫時歇息。
那山莊名為「煙霞山莊」,莊主裘震虎,曾邀約探花郎張百浪參加中秋賞菊大會,當時,狄丞雁也曾隨同張百浪前來作客,因此,和裘莊主之間,還有著一面之淺緣。
「我就說嘛,帶個娘兒們上路,肯定是麻煩的,看吧,這下終於出問題了吧?」想到還得繞到煙霞山莊來麻煩人,鄭渾不免嘀咕了兩句。
「你還有沒有良心啊,我家公主發了燒,生了病,你不關心也就算了,還講這種風涼話?」
春萼一氣之下,冷不防地往他腳背上,重重地踩了一下。
被踩得哇哇大叫的鄭渾,單手抱著腿直道:「你這娘兒們……
「別老娘兒們娘兒們的亂叫行不行?我們有名有姓,你何必老用這種口氣跟我們說話,好歹大伙也相處了一個多月,你就刁;能學學孫大哥,對我們講話客氣點嗎?」
秋蕊也發出不平之鳴,怎麼大伙相處一陣子丁,就這大光頭老毛病死都改不了。
「我天生大老粗一個,姑娘姑娘的叫,彆扭死我了,叫……叫不來就是叫不來。」
「你這死光頭,要是叫不來以後就別跟我們說話了。」
「你這娘兒們說話怎麼這麼……」
「你們吵夠了沒?」狄丞雁將馬繩一拉,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心情已經夠糟了,還聽他們在那吵個不休,頭更是痛到了極點。在他懷中的耶律吹雪,又經過幾日的路途顛簸,臉色更加蒼白了。
也不過在幾天前,投宿於一家客棧,第二天一上路,耶律吹雪就覺得身體不適,經郎中診斷,是被一種名為虎斑蚊的兇猛蚊蚋 所叮到。
當時,耶律吹雪只感到些微頭暈,倔強的她,不想因自己的不適,而耽誤到大伙的行程,堅持繼續趕路。
誰知道,才又過了兩天,病情急轉直下,高燒不退,因此狄丞雁這才決定前往煙霞山莊,先行打擾個幾天。
在吵鬧中,一行人終於抵達山莊大門,巍峨華麗的宅第,氣派中不失莊嚴。
「孫瑜,你去告訴裘家家僕,就說是狄丞雁要找裘莊主,煩請他們通報一聲。」狄丞雁首先差人去通報。
「不……不行,要趕緊找錢……錢通海,我要……贏你……」說話已經語無倫次的耶律吹雪,重病還不忘要打敗狄丞雁。
「你抱病在身,怎麼贏我?不過你放心好了,我絕對會等你痊癒,再來跟你公平競爭的。」
這倔強的小丫頭,連身染重病,鬥志還如此高昂。
「真的……你……說到做到,不能……先去找錢……錢通海喔…咳咳——」她輕咳兩聲。那一副不肯認輸,也絕不低頭的樣子,即使在病中,還是不改其色。
看著一朵嬌艷如火的玫瑰,如今卻孱弱憔悴,可把他的心給擰痛了。
「我不會的。」狄丞雁馬上向她保證。
就在這時候,孫瑜已告知裘家家僕,並說明來意,不一會兒,便見家僕引領所有人進入山莊,直往廳堂而去。
廳堂之內,裘震虎親自迎了上來。他年約四十,一身華服,臉上堆滿了笑,笑聲爽朗熱情,一看就知是個古道熱腸的性情中人。
「狄某突來造訪,請裘兄切莫見怪。」狄丞雁抱著耶律吹雪,仍舊恭敬地向裘震虎請安。
「狄兄客氣了,你能光臨寒舍,是裘某榮幸之至啊!」裘震虎看著他懷中的女子,爽朗的笑聲戛然停止。「她是……」
「是狄某的遠房表親,這回隨我一同到巴蜀辦事,沒想到,途中被蚊子一叮,就生起病來,本以為過幾天就沒事,哪知道……」為免耶律吹雪的身份引來有心人士的覬覦,狄丞雁只好隱瞞她的身份。
「那趕緊將她扶到房裡,我立即找最好的大夫來給她醫治。」
「那就有勞裘兄了。」
*** *** ***
明月上枝頭,將一池碧綠的荷葉照得發亮。
剛喝完藥的耶律吹雪,好不容易才沉沉入睡,一直隨侍在旁的狄丞雁,還沒離開的打算。
「狄公子,先去歇著吧,這裡我和秋蕊輪流照顧就行了。」
春萼見狄丞雁寸步不離守在公主身邊,怕他會因此累倒,這才鼓起勇氣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