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麼來了?」沈語榮驚呼出聲。
「幾天前接到你的信,心裡還是不放心,所以決定親自來一趟,看看你到底過得好不好!」
嚴耀煜的斥責罵醒了他的良心,當他正在為女兒擔心不已時,接獲了她從愛丁堡寄回的信件,所以今日才會前來確定女兒是否安好。
「爸,你放心,我在這邊過得還不錯。能讀自己喜歡的書,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有什麼不好的呢?」沈語茉試圖安慰父親。
沈世榮端詳著她,見她雖然瘦了些,但依然精神奕奕,他心中的大石才總算放了下來。
「過得好就好。發生了那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回家跟我商量,就一個人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他心疼地道,
不好說出自己是由於方嵐的態度,而打消回家的念頭,她踏道:「爸,我已經大了,總不能事事讓你為我操心,你就原諒女兒的任性吧!」
如果她真是個任性的孩子就好了,那她也不會為了他,而走上這曲折的人生路!沈世榮在心中感歎。
直到這一刻,沈世榮才恍然大悟自己其實是個懦夫。
因為害怕方嵐的吵鬧計較,所以事事受她牽制,疏失了為人父的責任;因為沒有勇氣面對事業的失敗,竟不惜賠上女兒的人生。
現在他能深刻體會到「一回首已是百年身」這句話的意義,他做錯的事實在太多了。
他還有機會彌補嗎?
「爸,你多留些時日,讓我陪你逛逛,好不好?」沈語茉挽著沈世榮的手撒嬌,感覺已經好久不曾與父親如此親近。
沈世榮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不讓她看見自己眼中的那抹悔恨。
*** *** ***
嚴耀煜斜倚在辦公桌旁,準備聆聽嚴天宇的高見。
為了讓沈語茉走得絕然,他大量釋出自己與沈語茉即將離婚的消息,蜂擁而至的媒體,也不放過機會地開始捕風捉影,報導所有可能的內幕。
不料,這也引起了嚴天宇的關切,遠在千里之外的他一聽到這消息,竟為此重新踏上祖國的土地。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怎麼會想和語茉離婚呢!」嚴天宇氣急敗壞地問,聽到消息後,他不顧醫生的警告,堅決回台灣一趟,希望能在事情未成定局前力挽狂瀾。
「怎麼?我已經遵從您的指示和她結婚,這還不行,莫非還得白頭偕老不成?」嚴耀煜擺出玩世不恭的表情,挑眉問道。
「語茉有什麼不好?她溫婉又知進退,哪一點配不上你?」
「她沒什麼不好,唯一讓我無法忍受的一點,就是她是向紅玫的女兒。」嚴耀煜審視父親一陣紅、一陣白的臉色,勾起了一抹邪佞的笑。「我能忍受你要我娶一個陌生女子,但我不能忍受娶一個仇人之女。她的母親破壞了我母親應得的幸福,我怎麼能忍受這樣的女人成為我的妻子?」
「我和紅玫的事,是發生在和你母親結婚之前,我們婚後並沒有來往,怎麼可以說是地破壞了我和你母親的婚姻呢?」嚴天宇試圖說明。
「但她一直住在你心上,不是嗎?」嚴耀煜冷冷地反駁。
「那又如何?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何必殃及無辜?」
「我也不想殃及無辜,但是誰教您硬要將沈語茉和我牽扯在一起!」
嚴天宇聞言瞠目結舌,無法言語。
嚴耀煜傾身靠近嚴天宇,殘忍地道:「如果您真要我把沈語茉接回來也行,只是您曾經怎麼對待我母親,我就會怎麼對待她,到時候,您可不要後悔!」
說完,嚴耀煜轉身離開辦公室,只留下嚴天宇一人愣愣地坐在沙發上。
想不到老謀深算的自己,最後竟敗在兒子手裡!
算了!語茉的離開或許是好事,直到今日,他才驚覺耀煜心中的怨恨竟是如此之深、如此之重。
他不希望語茉在未感化耀煜之前,就被他心中的仇恨弄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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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辭去了沈氏企業董事長的職務!」方嵐不敢置信地瞪著沈世榮。
「嗯,現在沈氏企業經過一番整頓,在人事、開支及經營上皆有所改革,一切幾乎都上了軌道。這時候把董事長的位置讓出來,讓年輕的後進有表現的機會也好。」沈世榮分析道。
在宇天集團的介入經營下,沈氏企業早已脫胎換骨,有了另一番新氣象。在此時卸下董事長職務,他也可以心無阻礙地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
「你瘋啦!好不容易脫離虧損的狀況,你卻要放棄你辛辛苦苦才打下來的江山!」
沈語茉離婚的事,已經讓她在社交圈跌了個大跤,現在若是再加上丈夫辭去董事長職務,那她在社交圈就無立足之地了!
「方嵐,我年紀也不小了,也該過過享福的日子。」他感歎道,一生在商場衝鋒陷陣,已經疏忽了生命中許多重要的事物。
方嵐見他一副事情已成定局的模樣心裡更加焦急。
「誰說你老了?你不過才五十幾歲,何不趁這個機會,再創造事業上的另一個高峰?」
沈世榮搖了搖頭,其實他心裡明白,方嵐放不下的是董事長夫人的頭銜。「方嵐,我累了,不想再面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方嵐的念頭一轉、想到了沈語茉,猜想這一切可能和她有關。
「說來說去,你該不會是為了你的寶貝女兒沈語茉,而賭氣辭去董事長職務吧?這算什麼?對嚴耀煜沉默的抗議,因為他對你的女兒始亂終棄?」
站在一個父親的立場,沈世榮承認自己還是無法原諒嚴耀煜對女兒的無情。但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為一談,撇開女兒的事不談,他心裡其實還是十分佩服嚴耀煜的。
「這件事和嚴耀煜無關,更和語茉一點干係也沒有。」
「我不信!說到底,你就是偏袒你的寶貝女兒。」方嵐憤怒地指著沈世榮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