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太僵硬是下不了水的喔!」葉桐放開懷裡的溫暖,一口氣跳下床。「還有,不要穿著刺蝟裝下水,那個樣子是游不動的。」
「你……」溫靖芝本想叫他別再用這種隱喻,卻在看見他的開朗笑容之後打住。
「再賴床的話就沒早餐吃嘍!」說完話,葉桐就哼著荒腔走板的歌走出房間。
溫靖芝看著葉桐的背影,也只好歎口氣,下床梳洗。
走進浴室裡,她沖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看著鏡子上的水氣,竟然發起楞來。
她遲疑地伸手抹掉鏡子上的水氣,仔細地看著自己的臉。
好像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雖然不知道是哪裡不一樣。不過,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這就是治療嗎?用說故事的方式?溫靖芝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怪念頭。要是真的這麼簡單就有效,那心理醫生都不用開業啦?
她穿上襯衫和長褲,下樓去看看葉桐在忙些什麼。
「早上吃鮪魚三明治,你不介意吧?」葉桐把罐頭鮪魚抹到切片的法國麵包裡。「我剛剛才把咖啡放下去煮,可能要等一會兒才有得喝喔!」
「布萊克醫生準備得真周到,」溫靖芝看著桌上的食物。「這裡真是什麼都有啊!」
「幸好他是安排我們兩個一起,要是換個不會煮飯的來,那不就餓死你了?」葉桐遞了一份烤好的麵包給她。
「餓不死我的,」溫靖芝伸出手接過熱騰騰的食物。「雖然弄不出什麼好吃的東西,至少我會開罐頭。」更何況現在的罐頭食物幾乎都是易開罐裝的,有什麼困難的?
「是嗎?那要是罐頭吃完了呢?」葉桐擺明了是要和她閒槓。「吃生菜?」
「最近衣服的腰身緊了一點,」溫靖芝對著他,笑笑地回了一句。「剛好節食。」
葉桐突然不說話,只是笑看著她。
「我臉上有魚在游來游去嗎?」溫靖芝一本正經地問他。
「你可以放心吃,」葉桐又對著她露出那種無賴的微笑。「依照我這兩天晚上的實地觀察,你的身材還不到需要節食的地步。」
「真的?」
「當然是真的,要相信專家的話,」葉桐的表情逗得她忍不住想笑。「不過,過幾天之後就說不定了,因為我有一個怪癖……」
葉桐說了一半就不說了,一雙眼睛期盼地看著溫靖芝,就是希望她問。
溫靖芝被他看得受不了,只好配合他一下。
「好吧!你說,你到底有什麼怪癖?」
「我的怪癖是喜歡閒著沒事,就做一堆菜把人養得胖胖的……」
葉桐看她故意板起臉、忍住笑,就歎了一口大氣。
「要笑就笑出來嘛!忍著幹嘛呢?」真是的,還虧他耍寶耍了半天,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小心,憋到內傷可是沒藥醫的喔!」
溫靖芝聽到這句埋怨,一抹微笑不禁在她一向冷硬的唇邊綻開。
「對自己誠實一點不是比較好嗎?」
對自己誠實一點嗎?溫靖芝看著葉桐,想著這句話。
執掌溫氏的這幾年,她是不是把自己遺忘得太久了呢?
第六章
「三十八度八。」溫靖芝從葉桐的嘴裡拿出溫度計來。「發燒了。」
「難怪一整天都覺得懶洋洋的,」葉桐一個人毫不客氣地佔了整張大床。「原來是感冒了。」
「該睡覺的時候不睡覺,活該!」溫靖芝從發現葉桐的樣子怪怪的之後,在這間屋子裡翻了好久才翻到一個醫護箱,找到這支溫度計。
「冰箱裡應該有感冒藥吧?」葉桐第一天到這兒的時候就把這裡摸得一清二楚。「我吃個藥,睡一個晚上就沒事了。」
「不吃飯了?」溫靖芝看著他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樣子,總覺得不太好。
「你要煮給我吃啊?」葉桐無力地悶笑。「算了,我還是什麼都不要吃,還比較安全一點……」
這傢伙,好心怕他餓死,他居然說這種話!溫靖芝實在很想乾脆拿起毯子悶死他。她只不過沒下過廚房,沒煮過東西而已,誰說她做的東西就一定不能吃啊?
「只不過是煮一鍋飯,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有電鍋,怕什麼!
「真的?」葉桐懷疑地問道:「那你會不會煮稀飯?」
「煮飯的水加多一點不就變稀飯了?」溫靖芝要讓這個膽敢小覷她的男人刮目相看。「我雖然沒做過菜,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稀飯要用鍋子煮,不能用電鍋煮。」葉桐還在咕咕噥噥地叨念著。「可是讓你動鍋子搞不好會發生火災,還是用電鍋隨便煮煮就好了。」
「反正你把作法寫下來,我照著做就好了。」溫靖芝就不相信這樣還會出問題。「我下去找感冒藥。」
※ ※ ※
「該死!」溫靖芝趕緊從砧板上抽手,免得手上又多一道疤。
真奇怪,這兩天看他洗洗切切又煮又炒的,好像很簡單的樣子,為什麼她做起來就差那麼多?
溫靖芝看著碗裡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的肉絲和高麗菜,一點成就感都沒有,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烹飪的天分了。
好啦!第一次拿菜刀能切成這樣已經算是馬馬虎虎了。溫靖芝雖然不滿意,還是安慰一下自己。反正煮熟了還不都一樣?
接下來要怎麼做?
溫靖芝看著葉桐寫得歪歪扭扭的紙條,好不容易才看出他在寫什麼。
煮一小鍋滾水,把肉絲、青菜燙到半熟……煮水嘛!這還不簡單!
她用小鍋子盛了水,放到瓦斯爐上,轉動開關點火。
奇怪了,沒瓦斯了嗎?怎麼連一點火都沒有?喔!對了,好像後面還有一個瓦斯開關……她探手把瓦斯開關打開,接著又再試了一次……
「啊!」
剛陷入半睡眠狀態的葉桐突然被一聲尖叫給震得滾到床下去。
他就知道一定會出事!葉桐顧不得腦袋裡的腦細胞還在玩雲霄飛車,用力甩掉眼前的金星,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去。
「怎麼了?受傷了嗎?」葉桐伸手扶住牆壁,眼前的景物才沒有繼續搖搖晃晃。「發生什麼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