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把夏藍藍扯向門口。
「該滾出去的人是你!」黑衫男子氣得臉色發黑,他一手打掉崔翎扯在夏藍藍領口上的手。
不料,崔翎竟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撞向夏藍藍。
夏藍藍方要閃躲,空氣中已爆出一串衣物碎裂的聲音,她低頭一看,心跳差點停止——天啊,崔翎竟然把她的上衣撕成兩半!
「啊——」夏藍藍連用雙臂遮住雪白的胸部。
「哈哈哈!」崔翎發出惡毒的狂笑。「身材不怎麼樣嘛,這種身材竟敢跑來這兒丟人現眼,笑死人了。」她故意用鄙夷輕蔑的口氣說著。
夏藍藍氣得雙頰發白,這種奇恥大辱還是她生平首次遇到,如果不是要遮掩胸部,她早就以牙還牙,一巴掌甩過去了。
「崔翎!」黑衫男人陰沉地一吼。他那冷得幾乎要結冰的臉色令人不寒而顫,連膽大包天的崔翎都嚇得倒退幾步。
他節節逼向崔翎,而她邊退邊抖。雖然她經常惹他生氣,但是他從不曾出現過這種表情。那張籠罩著寒霜的面孔,好像剛從地獄回來的魔鬼。一股寒意自她腳底竄起,直到這時,她才知道什麼叫作害怕。
男人緩緩舉起右手——
「你……你要做什麼?」崔翎花容失色。看樣子,他好像要揍她……
他的眉眼因為盛怒而變形,灰冷的臉龐彷彿冒著青煙。
高舉的右手正要落下時,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像白紙那般白,高大的身軀頓時搖搖晃晃倒了下來。
「啊!」夏藍藍連忙奔向他。「怎麼了?你怎麼了?」
「表哥!表哥!」崔翎跑向躺在地上的男子,她用力拍著他的胸膛。「振作一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她邊抬起他扭曲變形的臉孔,邊朝門口大喊:「阿福、阿福,趕快來!」
「他怎麼了?」夏藍藍握住男子冰冷的大手,焦急地問道。
「都是你害的。」崔翎忿忿地拍掉夏藍藍的手。「你滾!永遠都不准再踏進這兒一步。」
「電話在哪裡?我去打電話叫救護車。」夏藍藍沒心情跟她吵架。
看他的臉扭曲成那樣,她的心痛得猶萬箭穿刺。
這時,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一名五十歲左右的魁梧大漢跑了進來。
「打電話叫救護車!?」崔翎用尖銳刺耳的聲音咆哮著。「你想害死他是不是?等救護車來他早就沒命了。」
「喔……」夏藍藍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只見魁梧大漢立刻背起黑衫男子。
「快!阿福,我們快走!」崔翎也跟著站起來。
阿福半句話都沒說,他背起男子三步並作兩步,匆匆忙忙奔了出去。
崔翎也急追而去。
夏藍藍反射地跟在他們後面,一群人慌慌張張地跑下樓。
跟著他們,夏藍藍來到鋪著柏油車道的後院。
後院裡停著兩輛車子,一輛是黑色的大轎車,另一輛則是時髦拉風的紅色跑車。
阿把黑衫男子收入黑車的後座,崔翎馬上鑽到她表哥的身旁。
阿幅坐進駕駛座,他的目光刻意避開追至車子前方的夏藍藍。
「賤女人,你想勾引誰啊?」崔翎自車內探出頭來,惡毒譏諷的目光落在復藍藍胸前。
夏藍藍低頭一看,「啊!」她慌慌張張地抱住自己的胸部,美麗的臉孔紅成一片。好糗喔,她竟然緊張到連衣裳破掉的事都忘了。
崔翎撇撇唇,她吩咐阿福幾句後,黑色車子立刻朝山下急馳而去。
而夏藍藍被拋留在原地,只能孤伶伶地望著消失在遠方的車影。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 宋·李清照,
第三章
法式餐廳內燭光搖曳。一名長髮垂肩的女樂師正在台上彈奏鋼琴,輕快抒情的音符流瀉一室。
潔白的桌巾,晶亮的杯盤,嬌嫩的玫瑰,搖曳的燭光,美麗的音樂,還有昂貴精緻的法國料理。
置身於豪華浪漫的氣氛之中,夏藍藍非但沒有麻雀變鳳凰的喜悅,反倒是苦著一張臉。她吃得很少,一塊上好的松露牛小排,只缺了小小的一角。
坐在她對面的,是西裝筆挺的趙世揚。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夏藍藍,她那副悶悶不樂的模樣著實令他既生氣又擔心。
他放下刀叉,端起香檳酒杯,優雅斯文地啜了幾口。
「藍藍,你準備好了嗎?」他優雅至極地放下酒杯。「該是我們開誠佈公,好好談一談的時刻了。」他露出紳士的微笑,事實上,他已經快氣炸了。
昨天黃昏,他在夏藍藍的住處等她回來,孰知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她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她身上罩著一件特大號的黑色T恤,裡面穿的卻是一襲綠色的洋裝。據他所知,那件洋裝是她最好的衣服,從前她曾經穿過幾次。他不明白藍藍為何要在洋裝外罩上一件大T恤,那副打扮只有土兮兮的歐巴桑才想得到。他追問她去哪兒,她卻什麼都不肯透露,匆匆寒暄幾句就要打發他走,但他執意不走。最後,兩人約好今晚一起吃晚餐,詳細談個清楚,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今晚,他非得問個水落石出不可。
夏藍藍歎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來應付趙世揚。
昨日那場刻骨銘心的纏綿令她失魂落魄,直到此刻,她的心裡還掛念著那個黑衣男子的安危。
或許,她真的該面對現實,好好釐清一切。她抗拒趙世揚的擁抱,可是,那個黑衫男人的臂膀卻令她嘗戀難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昨天去金瓜石,」她毫不隱瞞,誠實勇敢地迎向趙世揚的目光。
趙世揚心口一冷。果然,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事終於發生了。
「你見到他了?」趙世揚緊張地問。
夏藍藍欲語又止,最後,她以搖頭代替回答。
趙世揚滿腹狐疑。不,不對,看她昨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沒見到項郎?喔,那——」趙世揚頓了一頓,他端起酒杯,佯裝漫不經心。他慢慢啜了一口,然後才繼續問道:「你見到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