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崔翎氣得臉頰紅通通的。「你真的愈來愈孤僻了。這幾年來,你整天待在山上,半個朋友都沒有,爸媽為了盡到照顧你的責任,要我常常過來陪你,我費盡苦心討你歡心,你卻用最惡劣的態度侮辱我,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她忿忿不平地吼了出來,雙手用力一砸,一台嶄新的電腦登時裂成兩半。
「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沈玉書氣呼呼地站了起來。「你以後別在我面前提到這兩個可笑的字眼。」他是西楚霸王項羽,他不需要別人照顧。
「你不需要別人照顧?」崔翎露出譏笑的神色。「這些年如果不是我爸爸,姑丈姑媽留給你的遺產早就被圖謀不軌的員工給吞掉了。哼,你不想工作,我爸就替你管理公司,你身體不好,我媽就牽腸掛肚。他們如果知道你對我這麼惡劣,不知會有多傷心。」她噘起紅唇,滿腹委屈地看著他。
「哼,你不要每次都提這件事來壓我。」沈玉書勃然大怒。「你要是惹毛了我,我就把公司賣掉,和你們崔家一刀兩斷,從此不再來往。」
「你……」崔翎臉色大變。「這種話你也講得出口?『沈氏食品』是百年的老企業,它是你的祖先辛苦創建的事業,你竟然想把它賣掉。」
「先祖?哼,啥——」沈玉書哭笑難分地搖頭他有太多太多先祖了,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自己姓什麼。
他是一個寄居在現代軀殼的古老靈魂。除了那個古老的楚國,他哪兒都不愛,除了那個光榮威赫的姓氏,他不承認自己屬於任何宗族、任何血脈。
崔翎不明白他的心思,誤以為他在嘲笑她,「哼,表哥,你可以無情,我爸不能無義,他對不會讓你做出這種背祖忘宗的事。」她言語鏗鏘地表示。
「難不成沈氏食品已落到你們崔家手中?」沈玉書鄙夷一笑。
「表哥!你講這話太過分了。」崔翎氣得直發抖。
「既然公司還是我的,誰都沒有權利干涉我。」他轉身跨入花陣中。
「表哥!」
「還有——」他突然回道。「你最好搞清楚一點,這是我家,你沒有資格亂闖,更沒有資格在這裡撒野耍潑,你要是再像那天一樣,我鐵定讓你好看。」
他的眼神好冷,崔翎不覺打了個冷顫。
拋下警告後,沈玉書逕自往花園深處走去,高大的身影隱沒在重重蘭株之中。
崔翎立在原地,恨恨地跺著腳。為什麼?為什麼表哥就是不喜歡她?
她是個身價千萬的女繼承人,又是紅極一時的青春偶像,要錢有錢、要名有名、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從小到大,周圍的人都把她當成公主般驕寵,唯獨表哥甩都不甩她。
她曾經聽從母親的建議,試圖用溫柔婉約的態度來征服表哥,可是,不管她多溫柔多順從,表哥依舊是那副死樣子,她只好恢復本性,甚至變本加厲。
「哼,我要的東西,絕無弄不到手的。」崔翎喃喃自語,烏溜溜的眼睛泛著無比堅定的精光。
遲早有那麼一天,表哥一定會臣服在她腳邊,變成她的奴隸,心甘情願地受她支配。她毫不懷疑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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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進小小的房間,灑落一地細碎的光影。
夏藍藍抱著枕頭,蜷縮在床角。
朦朦朧朧中,她彷彿看見他在月光走進她的臥房,他那雙眼腈是那麼炯亮,他的氣息呵在她頸上,她的心完全述醉了。他揭去她身上的睡袍,以無限的溫柔擁她人懷他的胸膛是那麼結實,她無法自制地摩挲著他的胸膛他低頭吻遍她身上每一寸雪白的肌膚……
謎樣的激情淹沒,她,她飄浮在一力悠闊的水域,纏綿的快樂仿如潮水,陣陣將她包圍……
鈴——
突來的鈴聲驚醒沉浸在幻想中的夏藍藍,她反射地跳下床來,一把抓起電話。
「喂一一」她急急出聲。
(嗨!)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的男子聲。
「是你。」夏藍藍的心猛然下沉。
(還在唸書嗎?)趙世揚關心地問。
「嗯。」夏藍藍意興闌珊地答道。
(喔,我忘了間你喜不喜歡今天的花。那一束綠色玫瑰花是我特地托花店從荷蘭進口的,你可能是全台灣唯一擁有綠色玫瑰花的人。不過,花店準備在七夕情人節時大量進口,到時候,綠玫瑰就不再那麼稀奇了。)
夏藍藍沉默不語。
(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以後不要再送花給我了。」夏藍藍狠下心來。「我並不需要鮮花,我需要的是——」她忽然打住話。
(你需要什麼?告訴我。)趙世揚沉著問道。
「我……」
(什麼?)
「我……我不知道……」
(你累了,好好睡個覺,我明天一樣會過去看你。)
不待夏藍藍回答,對方已經收了線。
急促的嘟嘟聲刺耳又怪異,夏藍藍忽然感到好冷,她連忙掛掉電話。
是誰把她放到這個錯亂失序的世界?一切都變形了,一切都扭曲了,她不要!她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她要回到那個井然有序的世界。可是,她回得去嗎?
她頹喪至極地躺回床上,皎潔的月光落滿她一身,溫熱的淚水自她眼眶溢出,晶瑩的淚珠在月光中閃閃發亮。
她回不去了。縱然日子恢復昔日的平靜,但經歷過那火熱纏綿的她,早已不是從前的夏藍藍。
日日夜夜,她都被一股莫名的情慾所包圍,她渴望那黑衣男人的擁抱,她渴望他的吻,她甚至還渴望著他的身體……
天啊,她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愛情從來不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志願,青春年少時看文藝電影,她還會嘲笑片中那些為愛癡傻的女主角。如今,她自己不正是那些女主角翻版嗎?
而改變的不僅她一人,連趙世揚都變了。他在她身上投注了^更多的時間與金錢,他不再追問發生在山上的事,然而她知道他一直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