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賴著不走,反而礙眼。
因此,譚美人拿起皮包,起身,悄然離開。
第七章
「古道、西風、瘦馬……」譚美人舉起酒杯,半杯的伏特加一飲而盡。「斷腸人,在天涯……好酒!再來一杯!」她搗住嘴,打了一個酒嗝。
譚美人的酒量差,兩杯伏特加下肚,早已醉得七葷八素。
她趴在吧檯上,隨興地吟詩哼曲。
嗯,酒真是好東西,真的可以一醉解千愁,這就難怪失意的人都要拿酒來解悶了……
唯一的缺點……譚美人按按太陽穴,就是醉酒後的頭痛。如果喝酒不會頭痛、不會頭昏目眩的話,那該有多好,酒一定會變成最好用的東西!
甚至此那些知心好友更好用!像玉芳就很不夠意思,她心煩,想找她來這兒喝酒,沒想到她竟以老公出差回來、小別勝新婚的爛理由,拒絕陪好友分擔心事,簡直是有了異性沒人性,置傷心好友於不顧!
但是,如果拿頭痛和不好的心情相比,她寧願選擇會復原的頭痛。頭痛很簡單,只要吃一顆止痛藥,就可以立刻解決頭痛的問題,但不好的心情是很難消失的,它會滲進骨血裡,日日夜夜不斷地想起再想起,根本忘也忘不了。
她心情糟透了,不想回家,只好流連Pub,喝酒解悶。
酒保將調配好的伏特加遞到客人面前,雖然開店以生財為主,但酒保還是好心相勸。「小姐,少喝點,您已經醉了。」
譚美人抬起頭,迷茫的醉眼連焦距都無法對準。「先生,你會不會很自卑?」
酒保不覺奇怪地擦著杯子。工作的關係,許多酒客往往都會向他傾吐心事,久而久之,他早已習慣客人沒頭沒尾、突然冒出來的問題。「小姐很漂亮,應該不用自卑,況且每個人的本質不同,更加無須自卑。」
美人搖搖頭,手上的伏特加霎時少了三分之一杯。「錯了錯了,我雖然長得漂亮,但我很自卑,你知道為什麼嗎?」
酒吧裡的暈黃燈光映照著酒杯裡的透明液體,看起來好像水中月,很有朦朧美。「因為我暗戀一個人,從好小好小就開始喜歡他,但他太優秀了……你知道嗎?碰到太優秀的人,我會怕耶!好像兩人之間有道無形的距離,我根本跨越不了……」
美人苦苦一笑,她趴在吧檯上,長長的頭髮脆弱地覆在她的臉龐上。「我是不是很沒用?喜歡一個人,自己竟然還會自卑……難道真的是遇愛則不堅強嗎?好好笑哦!」
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可以再來一杯嗎?有檸檬味又有鹹味的伏特加,真的很好喝呢!」
酒保微笑。「有人說這是眼淚的味道。」他遞上一杯調配好的伏特加。
美人愣愣地看著吧檯上的杯子,晶透的杯緣沾滿鹽粒,酒杯上還夾著一片檸檬片。伏特加加上萊姆汁,以及清爽的檸檬,使它在飲用上很順口,不會有白酒的嗆喉。
「眼淚的味道……」她喃喃地重複著。
會有鹹味是因為鹽巴的關係,眼淚也是鹹的,所以伏特加的確像眼淚的味道。
再加上酸味的檸檬,這更像是流眼淚時那種心酸的滋味……
她輕啜了口,捧起酒杯,眼淚忍不住嘩啦啦地滑下臉龐。「老闆,你們的伏特加真的好好喝,我可不可以來這裡打工啊?這樣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免費喝到飽?」
「沒有一間酒吧會接受一名醉客來店裡打工的。」
身後低沉、冷冷的男人嗓音,讓譚美人嚇了一跳!她回過頭,發現讓自己買醉痛苦的男人竟站在自己面前。他依然完美、瀟灑,只是……表情很難看!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兒?」
文慎二話不說地拿出皮夾準備付帳,怒氣讓他全身的肌肉緊繃。
醉酒的美人看出他的意圖,開始哇哇大叫。「你在幹麼啦?我不要回去,我還要喝酒!」
她伸出手開始搶帳單,卻發現自己根本已經醉到全身乏力,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她無力地往側一倒,跌進文慎的懷裡。
「我不要回去,我要喝酒!老闆說這是眼淚的味道,我要喝很多很多,你走開……」
文慎沉著一張臉,簡直要氣瘋了!
這女人讓他在台北市區開著車盲目地尋找了三個小時,讓他心急到連握方向盤的手都會發抖!
她這一失蹤,急壞了文、譚兩家所有的人。要不是她後來曾打電話向玉芳訴苦,他想都沒想過她竟會跑來Pub喝悶酒!
文慎付完帳,二話不說地扯著譚美人的手腕準備離開。
譚美人又是哇哇大叫,用另一隻自由的手,不斷拍打著文慎箝制她的大掌。
「放開我,你拉得我好痛哦!你放開我啦!文慎,你以為你在幹麼?放開我啦!」
她掙扎著,揉著被拉疼的手腕。「你就只會對我凶!你為什麼不繼續和你的 Cindy約會?別來煩我!」
她說著說著,委屈的眼淚又嘩啦啦地狂飆落下。
接著,她開始指控文慎對她的不平等待遇。「剛才你不是不理我嗎?現在幹麼還來找我?我喝我的酒、你相你的親,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來吵我!」
文慎忍住熊熊的怒火,選擇不在此刻和她激辯。
他將她扯入懷裡,因她滿身的酒味而皺起眉頭。「有心事可以用說的,買醉心裡會比較舒服嗎?」
譚美人的手撐在他的胸膛上,拉出一個手臂的距離。就算她已經醉得亂七八糟了,但還是不肯和他有肢體上的碰觸。「我的心事能和誰說?和你嗎?開什麼玩笑!你就是讓我心情不好的主因,我怎麼可能和你分享心事?」
她扯著他摟住她腰的大手,拚命往原來的座位「攀爬」回去。「放開我!我要喝醉,我不要你的關心!」
酒醉的人是很不講理的,如果再加上是存心買醉求解脫,那蠻橫無理的模樣更是會氣炸聖人!
文慎發現自己很想一拳敲昏在懷裡扭動身體,拚命掙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