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這天風和日麗,唐維莉和周景仁在唐林牧場舉行一場戶外婚禮,許多賓客不辭遠道前來道賀,連天空的雲絲偶爾也飄來一份祝福。
杜征雲一身綠白相間雪紡紗的連身洋裝,站在賓客裡看著維莉一臉幸福的站在新郎身邊聆聽牧師的說話。
當牧師宣佈兩人結為夫妻時,一對新人互吻,眾人感動的鼓掌,並一一的向前跟新人道賀。
征雲上前擁抱維莉。
「維莉,恭喜你,你是我見過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謝謝你,征雲。」維莉高興的挽著新郎。「景仁,她就是征雲。」
「你好,我很早以前就聽維莉提過你了。」景仁靦腆的一笑。
「你是個幸運的男人,竟把這世上最好的女孩娶走了。」征雲微笑說。
這時一個男子朝他們走過來。
「景仁、維莉你們該準備一下,再過十分鐘就要開始宴客了。」男子提醒道。
「好。」維莉拉著征雲到他面前。「哥,她是我最好的同學,我先把她交給你,你要好好負責招待她。」說完,維莉就挽著景仁走開。
原來他是維莉的哥哥。
征雲的眼光看向唐林牧場的風光、看向三兩賓客接頭交耳聊天,就是沒有正眼看身邊這位身材修長的男人;不過,她可以感受到他強烈的目光。
「你好,我是唐維揚,維莉的哥哥。」他伸出手來。
「你好,我是杜征雲。」她面帶微笑,大方的把手伸出去。
當兩人互相禮貌性的握手之後,征雲理所當然的就要收回手,沒想到他竟將她的手緊緊的包住,久久不放。
她全身一震,抬眼望他,便接觸到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正睜睜的盯著她看,嘴角露出笑意,讓他那W型的下巴微微顫動,非常的性格。
征雲又試著要抽回自己的手,一次沒有成功,當她要試第二次時,才要使勁,他竟先鬆手,險些讓她向前撞到他身上。
一股怒氣直衝腦門就要發作時,一想到今天的場合,以及看到他打趣的神情,於是她只好強力隱忍下來。
征雲故作鎮定,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這個牧場真美!我跟維莉同學這麼多年,始終沒有機會來這裡玩。」征雲藉著說些不相干的話來沖淡心中的不悅。
「今天這種情形,根本就不能讓人領略牧場美好的十分之一,想要真正的知道牧場的美,就要深入去親近。」
他是真的聽不懂人情世故的客套話,還是故意嘲弄她這個都市來的人。
「若不是工作忙的話,我還真希望能有這個機會來認識這裡。」征雲嘴裡雖是這麼說,心裡卻惱極了。
「你從事哪一行?」
「真是的,我竟忘記介紹。」征雲立即打開拿在手上的皮包,從裡面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名片,請多多指教。」
唐維揚笑著接過,一看「土地開發專員」,立即變臉,本來還帶著笑意的唇角,頓時緊抿著唇,彷彿冰封僵住了,如山的下巴也成了冷僻的山峰。
「別忘了你今天只是來參加維莉的婚禮,請不要在牧場隨意走動。」維揚將那張名片揉成一團,當著她的面丟在草地上,就走開了。
征雲一臉錯愕的驚瞪著他的背影。
維莉怎麼會有這樣的哥哥?她氣忿的用高跟鞋的鞋尖踢著草地上變成一團的名片。
「真是沒禮貌的傢伙!」
第一章
「維莉,你說這公不公平?這個案子從頭到尾都是我去找土地,又不辭辛勞的一趟又一趟上山去跟地主溝通,他才答應把土地賣給公司蓋房子。」杜征雲口水咽也不咽一下,把話筒從左手換到右手,繼續訴道心中之不平。「接下來,我不眠不休的企劃整個案子,結果這批房子一銷而空,而陞官卻是別人。你說,我怎能不嘔!」
杜征雲是一家建設公司的土地開發企劃專員,在這個幾乎只有男人出頭的工作領域裡,她比別人加倍努力工作,爭取最好的業績,可是當人事陞遷一公佈出來後,她突然升起一股不如歸去的沮喪。
「征雲,沒關係啦。」電話另一頭的唐維莉頓了半晌,待她情緒平穩下來,才輕柔的說:「這一次沒有升經理,還有下一次的機會嘛!」
「誰稀罕啊!我就是不甘心,還說什麼只問能力,不管性別,全都是一堆狗屁!」
「征雲,你何不換個角度來想,他們升翔志當經理,你也可以稍微覺得寬慰一些了吧!誰不知道你跟翔志是一對,或許你公司的人是為你設想,認為你們遲早都會結婚,而你以後會以家庭為重,所以才沒有調升你。」
「拜託!現在是什麼時代了,哪還有這麼迂腐的觀念。」征雲嗤之以鼻的說。「他是他,我是我,我們只是競爭的同事。更何況我的業績一向就比他還好,他憑什麼當我的主管!」
維莉在電話那頭輕笑幾聲。
「這話是事實,有什麼好笑的!」
「我真是替他憂慮,萬一哪天你們結婚了,他怎麼管得住你?」
「結婚?!八字都還沒一撇,我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嫁他。」征雲一說到呂翔志,又是一肚子火氣。
「你們怎麼了?」維莉嗅出當中不尋常的氣氛。「你該不會因他陞官而將全部的不滿算在他身上吧!」
「我才不會這麼小氣呢!」征雲想起當初她一進公司,呂翔志就四處揚言她是他的對象,後來他們自然而然就走得比較近;但是最近她好幾次都撞見翔志跟公司一位新進的助理互相打情罵俏,而她竟然毫無反應,甚至連吵架的勁都沒有。
「你們之間出問題了?」
「沒有。我總覺得我們之間少了什麼似的,感覺越來越淡,相對無言,有時候還真希望不要常見到他。」
「我想你是工作太累了,才會出現這種感覺。」
「是嗎?」征雲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像洩了氣的皮球,疲軟的說:「突然覺得好茫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