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的馬!」征雲發出讚歎之語。
「它是黛安娜,這裡的女王,不過它非常高傲,脾氣也很剛烈,不是隨便一個人可以駕馭得了它的。」
維揚打開黛安娜的柵門,拍了一下,它便如風般呼嘯而去。
接著,他把安妮與凱撒牽出來,然後把安妮的韁繩交給征雲。
「走吧。」
她跟隨他來到騎馬草地。
維揚教導征雲上馬、如何跟馬溝通、安撫它的情緒,以及在適當時機對它拍拍馬屁,好讓馬樂於配合騎者等等技巧。
起初,征雲戰戰兢兢坐在馬背上,一舉一動只是配合著安妮的性情來踢正步,絲毫不敢稍加妄動。
過沒多久,她就摸透了安妮脾胃,十足把握可以駕馭自如,於是放膽的快馬加鞭,恢復杜征雲在職場上不讓鬚眉的本色。
「哇——哈哈!」征雲快意暢然的呼叫著,享受著這一份馳騁的快感,早已把維揚諄諄告誡的注意事項拋到九霄雲外了。
「喂——」維揚見狀,忍不住替她捏一把冷汗,於是加快速度迎頭趕去。「杜征雲,你真瘋狂!你還沒有完全跟安妮熟識,騎馬的技術也不熟練,竟敢這樣騎馬?!」
維揚嘴裡雖是責備,眼裡卻是讚許有加。
「我沒想過騎馬是這麼簡單又快樂的事。」征雲開心的笑著說。
她的身體在馬背上歪歪斜斜,差一點又脫了韁繩。
「小心一點,別忘了你還是一個新手。」維揚替她捏一把冷汗。
征雲對這話置若罔聞。「不是有句『下馬威』這樣的話嗎?我想這就是了,如此一來,馬很快就完全聽我的指示。」
「馬跟男人不一樣,男人是視覺的動物,很容易被美麗的女人征服;可是馬卻不同,它是很敏感的動物,需要溫柔的對待和讚美。」
征雲不理會維揚意有所指的語意,現在她一心只想奔馳在這片廣闊的草地上。
她用腳夾踢一下馬腹,安妮鳴叫一聲,便往前奔跑。
維揚控制速度,跟她並肩騎著。
「等我的技巧純熟了,你會讓我騎黛安娜嗎?」征雲問。
他不置可否的以笑代笞。
征雲以為他這個笑是表示對她沒有信心,於是失望地快馬往前騎去。
「喂,快回頭,再往前就要越界了。那裡不屬於唐林牧場的範圍。」維揚阻止她。
「前面不是?」征雲巡望著前面插有一個不明顯的標示牌,除了這塊地之外,四周的土地仍隸屬唐林牧場所有,心起疑問。「這沒道理啊,這一大片坡地應該是相連的地目,不可能只有這一小塊被分割出去。」
「它原本是屬於唐林牧場所有。」維揚臉上頓時陰沉下來,瞪視他方。
「那為什麼現在不是?」征雲用專業的口吻接著說:「業者如果想開發這裡而向地主購置土地,不可能只買中間這一塊,因為這樣不僅不能將土地發揮最大的效益,而且還會使土地形同廢地。真是可惜了這片好土地!」
維揚冷冷的看她一眼,然後用力一蹬,凱撒便如迅雷般的奔馳而去。
很快地,就把征雲遠遠的拋在後面。
她沒有追趕上去,反而專心欣賞維揚馬上的英姿。
突然,黛安娜從她身後竄出來,不小心衝撞到安妮,逕自奮力的朝凱撒的方向奔去。
安妮被這麼一撞,驚嚇的嘶叫起來,馬蹄也亂了,瞬間就四處狂奔起來,一點也不受控制。
「啊……」征雲也跟著慌了,忍不住尖聲呼救。「維揚,維揚……」
她的驚慌和尖叫更令安妮驚嚇不安,揚起前蹄,昂首長嘯一聲,便向前狂奔。
原騎在前頭的維揚,聞聲立即調過頭,一路狂馳而來,口中頻頻喊著:「征雲,別慌,先把安妮穩下來。」
「我……該怎麼做?」征雲恐懼的緊緊抓牢韁繩,身體一個不穩,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被安妮拖著走。「維揚,快救我……」
「征雲,鬆開韁繩,快放手……」維揚頻頻喊著。
征雲被安妮拖了幾步,維揚已騎到她身邊,強拉住安妮,並頻頻撫拍著它,試圖穩住它的情緒。
安妮逐漸平穩下來,低聲嘶鳴幾聲,便自顧低頭吃草去了,並不理會自己闖下的禍。
維揚下馬,跑到征雲身旁。
「你沒事吧?」維揚擔憂的問。
「我沒……事,」征雲雖嚇得魂飛魄散,但仍逞強的想擠出一個笑容,可是她覺得背部一陣劇痛,忍不住哀叫一聲。「好痛啊!」
這時景仁也趕來了。
「出了什麼事,我剛聽到……」景仁看到維揚抱起一臉蒼白的征雲。
「沒事,是我自己心不在焉,才從馬上跌下來,你不要跟維莉說。」征雲故作輕鬆的對景仁說。
「景仁,這三匹馬就麻煩你了。」維揚交代一聲,便快步抱起征雲回屋裡去了。
* * *
醫生來看過後,交代幾句便回去了。
維莉幫征雲換上寬袍,然後讓她趴臥在床上。
此時,征雲只覺全身上下的骨頭疼得就像要散了似的,背部灼熱,大腿好像硬生生的被拆卸下來,反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對勁。
「幸好是背部先著地,沒有撞到頭,否則後果就不堪設想了。」維莉擔心的哭了出來。
「維莉,別這樣子。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沒事了。」征雲雖然疲累,仍好言安慰她說。「從小到大,我參加的任何一項戶外活動,哪一次不是摔得鼻青臉腫、傷痕纍纍的,所以你放心,我很耐摔。」
「可是這次你是來牧場作客,萬一……」
「放心,我有神明護體,頂多讓我受皮肉之苦,以示薄懲。」征雲苦中作樂的笑說。
「我不懂,你怎還能笑得出來。」維莉忍不住責怪的說:「你會發生意外,這一切都是哥哥的錯,他怎麼可以丟下你……」
「不能怪他。」征雲說。
維揚進來。
「哥,我正在跟征雲說這一次意外你要負大部份的責任。」維莉毫不諱言的對維揚說。
「沒錯,都是我的疏忽。我不應該太信任她;但誰又看得出來在她那自信滿滿的外表之下,隱藏著如此不確定的因子。」維揚把目光瞥向趴在床上的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