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好活潑,老是踢我!」若彤不動聲色地將話題轉開。
「真的?」雷太太將手放在她隆起的肚皮上,也感受到裡頭的胎動。
雷太太低頭對著她的肚子輕語:「你可要乖一點,不要欺負你媽媽,否則就會像你爸爸一樣被奶奶打喔!」
雷太太的話引起若彤的注意,她僵住了笑靨。
雷韜又被打了?
若彤的反應自然也收進雷太太的眼裡。
「昨天阿韜回家找我,我替你打了他一個耳光。」
若彤沉默以對。
雷韜又被打了!
她的心悸動了一下,胸口有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是因為她還關心著他嗎?
不!從他要她拿掉孩子的那一刻,她對他的愛就已經斷了!
她的心已成槁木死灰,不再愛他了!
可是……
雷太太神情嚴肅地看著若彤,「不要輕易原諒阿韜!」
「我不會原諒他!」若彤沉著聲音說道,只是她的眼光閃爍著,回應得不是十分堅定……迎上雷太太懷疑、觀察的視線,她別開臉,「永遠都不原諒!」
「但是你原諒他了!」雷太太輕拍若彤的手。
「我怎麼可能會原諒他呢?」若彤乾笑一聲。她怎麼可能原諒要她將期待的小生命毀掉的絕情男子?
「我也是不原諒家裡那個對我不忠的老頭子。」雷太太理解地點點頭。「你也許會想,這樣的男人還是離開他比較好吧?」
「不該嗎?」若彤抿了抿唇,好奇雷太太將說的話。
「離開了,不是太便宜他了嗎?」雷太太歎了一口氣,緩緩道:「我愛著他呀!離開他,思念會讓我痛苦啊!」
若彤靜默地聽著,什麼也不說。
「所以我一直留在他身邊,因為不管怎麼樣,他最後總是會回到這個家,也習慣了我的存在。現在,他已經不能沒有我了!他的這一輩子,都必須為他所犯的一切過錯贖罪!我愛他,是一輩子的事;同樣的,我對他的恨,也只有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才會終結。因此,我認為你老早就原諒阿韜了!只是,對他的愛跟思念還是讓你很苦吧?」
若彤沉默依舊。
雷太太刻意看了看低頭不語的若彤,「阿韜比老頭子強的一點,就是他很愛你。而且,他現在就想贖罪。」
「現在?」若彤倏地抬起頭,察知到雷太太隱藏在話語中的訊息。
雷太太對她點點頭。「阿韜現在大概正在門外。」
「我不想見他!」若彤搖搖頭,「請叫他回去!」
雷太太說的沒錯,雷韜讓她的心好苦好苦!
見了他,他會不會再一次傷害她?
她害怕再承受一次錐心泣血的痛苦!
因為她是這樣深深地、深深地愛著他……
「那孩子是不會聽我的話的,不過我還是試試看好了。」雷太太對若彤的回答並不意外。
解鈴還須繫鈴人啊!
「我還有稿子要趕,就不送您下樓了。」若彤有些吃力地站起身。
「你懷著孩子,工作可別太累啊!」雷太太臨走前不忘叮嚀一番。
「我知道!」若彤點點頭。
大門關上後幾分鐘,原本站在沙發旁的若彤一步步移到陽台的落地窗前——因為有深色的玻璃阻隔,窗外的人看不見室內的情形,室內的人卻能對室外一目瞭然。
只見雷韜站在一輛紅色轎車旁,走出去的雷太太對他搖了搖頭,坐進了那輛車,
車子開走了,留下雷韜一人。
他變瘦了……
見他望向自己站著的位置,若彤下意識地閃躲,可是她又轉不開視線。
「為什麼你要這麼沒用!」若彤暗罵自己的軟弱,
樓下的雷韜此時開口了。
「原諒我!」
若彤聽不見他的聲音,但看他的嘴形,他的確在說這三個字。
「不原諒你!」若彤在屋內大叫。噙著淚水,她轉身回到書桌前,繼續工作。
或許他站累了,就會走了……
←※→織夢方舟←※→
帶著厚重的紙袋,若彤步出了家門。在出門之前,她特地看了一下屋外,並沒有看到雷韜的影子,她竟覺得有些生氣!
男人的感情不過如此……
「若彤!」
原來雷韜藏身在鐵門邊,若彤一開門就跟他撞個正著,反作用力差點讓她往後倒。
「小心!」雷韜連忙抱住她。
「放開我!」若彤使出所有的力氣推開他,他也乖乖的放開手。
「你……好嗎?」雷韜搔著頭,有幾分不知所措。
若彤不理他,就當他是透明人一樣,朝著自己要走的方向舉步。
「你不想聽我說話,我就不說了。」雷韜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保持五步左右的距離。
若彤一逕地向前走,他也在後面配合著她的步伐緊緊跟著。若彤進了郵局,他便在外面等著,若彤出了郵局,他依舊在後跟隨。
快回到別墅時,若彤生氣地回過頭,「如果我討厭你跟著我,你會不會不跟?」
雷韜與她對望著,她的不悅讓他沮喪。「你不喜歡的事,我就不做!」
他轉身慢步往回走,若彤站在原地看著他。幾步之後,他回過頭與她四目交接,扯開喉嚨對她大喊:「原諒我!」
她不會原諒的!
若彤牙一咬、身子一轉,繼續走自己的路。
可是,為什麼每一步都走得那麼艱難?
終於回到了別墅門口,若彤聽到了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她循聲望去,一個人影朝電線桿後一閃,但還是讓若彤看見了他的臉。
若彤無言地跟他僵持了一會兒,最終雷韜還是現身了。
「你說過不跟的!」若彤刻意沉著臉質問道。「為什麼還跟?」
「我知道了!對不起!」雷韜苦笑著,比剛才更加愁眉下層。「我只是很想你……」
「如果我不要你想,你會不會不想?」
雷韜被若彤有些無厘頭的問題問住,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頹喪地低下頭。「如果我死了,就不會再想了。」
「你過來!」若彤生氣地喚了一聲,掏出鑰匙將別墅的門打開。
雷韜走了過去,她將他拉進門。
迎接他的是一記火辣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