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韜抿著唇,專注地盯著秘書桌上的牛皮紙袋,冷漠的表情看不出有開口回答的意願。
「算我沒問!」雷煒只能搖頭。老哥又臭又硬的脾氣他瞭解得很,怪不得沒什麼女人真心愛他老哥,所以都是他甘冒大不諱地扮演黑手將這些人給勾走……
唉!、心事誰人知啊……
←※→織夢方舟←※→
「咳咳……」
若彤在睡夢中不安寧的猛咳。這場病已經持續了一段時日,卻絲毫未見起色。現在,全身酸痛無力的她正掙扎著從被窩裡爬起來。
她住的小套房只有七坪大小,床鋪到房門的距離不到十二步,但對於兩腳發軟發顫的她而言,只能用舉步維艱來形容。
「來……咳咳咳!來了……」
這個月的房租已經繳清了,也沒有跟朋友約定見面,到底是誰在按電鈴?每幾分鐘按一次,讓她不想理都不行!
走到門前就像跑了一場馬拉松一樣,若彤氣喘吁吁地將房門打開一道小縫,還沒看清楚來者是誰,一陣昏眩襲來,她已仰倒在地板上……
←※→織夢方舟←※→
夜半時分。地點還是在若彤的小套房。女主人病奄奄地躺在床上,點滴吊在床旁的架於上,金黃色的液體配合著秒針一滴一滴順著細細的針管下斷流進若彤的體內,雷韜則靜坐在旁邊的木質地板上。
從他找管理員開門、打電話將一個醫生朋友十萬火急地從診所催來、診斷完離開,大概有三、四個小時了。他伸手測了測若彤的體溫,溫度已經沒有那麼燙人,他鬆了一口氣。
這女人差點讓自己得了肺炎!
如果沒人來找她,她是不是會任由自己的病情嚴重下去?
雷韜輕聲歎息,原來她是小唐的朋友,與雷煒的確毫無瓜葛。
他對她的錯待是事實,而這個錯誤必須彌補,他必須與她談談——在她痊癒之後。
但願這個席若彤不是個難纏的女人……
他環顧室內,除了必備的幾樣家俱、電器外,並沒有太多擺設,但女主人巧妙地用粉綠色的壁紙、碎花蕾絲窗簾跟幾幅風景畫點綴,即便是小小斗室,也十分雅致恰人、十足女性化。
雷韜的目光集中到書桌上一個陶瓷相框,他栘身桌前將它拿起,看著相片裡親密擁抱的男女,兩人的關係不言而喻。只是玻璃上的裂痕正好位在相片主角的中間,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
那件事發生之後,不知道這兩人的關係變得如何?她說了嗎?
如果沒說,為什麼這個男人會放任自己的女友病成這樣呢?席若彤的病不是這一兩天才有的事,他難道不聞不問嗎?
如果她說了……他瞭解男人的自私。看來他犯下的過失確實不小……他能代她挽留什麼?這一分無力感讓他感到自責。
放下相框,雷韜回顧床上的若彤,正好對上她微啟的雙眼。
若彤凝視著他——沒有意外,只有虛弱和沉默。
之後,若彤轉動眼睛看著高懸的點滴袋,雷韜才注意到該是將針頭拔起的時候,他連忙付諸行動。
「謝謝!」若彤用低微的聲音說著。
雷韜定定望著若彤,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看她仍有睡意,於是重新坐回原先的位置,無言地陪伴著她度過漫漫長夜。
←※→織夢方舟←※→
「你一直都在這裡?」
若彤在清晨張開眼時,雷韜也從小睡中醒來,兩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四目交接。
「我找不到你認識的人來做看護。」雷韜伸了個懶腰然後探向她的額頭,若彤瑟縮一下,閃躲他近乎「親暱」的觸碰。
為了知道若彤有沒有退燒,雷韜還是堅持將於觸上她的額,若彤因而又紅了臉。
「燒退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你找醫生來。」雖然病臥在床,但半夢半醒之間,她對雷韜昨天所做的一切並非一無所知。
雷韜點點頭,然後起身離開她的身邊。
若彤閉上雙眼靜靜地躺著,一方面是因為腦袋依然昏昏沉沉的,另一方面則是要壓抑住再見雷韜的激動。
他……為什麼來?
她一直認為唐維賢早晚會對雷韜澄清事實,只是她沒想過他們會有「重逢」的時候。發生了「那件事」後,遺忘不是對兩人都好的方法嗎?
可是,他來找她了!他們之間既不是朋友也不是陌生人,與雷韜曾有過的親蜜記憶讓她覺得尷尬與無所適從。
幾分鐘後雷韜重新出現,手裡端了一隻小臉盆。若彤想起身,卻發現自己貫在一點力氣都沒有,最後還是由雷韜扶著她坐起來。
若彤盯著小臉盆及一應俱全的盥洗用具,立刻知道他的用意,不過她一點也不想被人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孩——雖然事實確實如此。
「我可以到浴室去刷牙洗臉。」
「你現在有多少力氣自理而不昏倒?」雷韜不留情地潑了一桶冷水。
「你可以扶我過去。」若彤不死心地請求。
「聽話,快洗!」雷韜沉著臉吐出這四個字,口氣裡充滿了命令,任誰聽丁都不敢吭聲。
好……好凶!
若彤無辜地看著雷韜,可是對方眼裡彷彿有千年的冰山,是用十昧真火都融化不了的,最後,她只有頹然地遵守他的「命令」;稍後雷韜才收回小臉盆,滿意地走開。
幾分鐘後雷韜再度回來,手上的小臉盆換成一大杯淡粉紅色的液體,活像是加了顏色的膠水。
「這是什麼?」若彤就像看見毒藥一樣打從心裡排斥它。
「流質食物。以你現在的腸胃,還不能正常飲食。」
「我想我可以喝牛奶。」若彤打算抵死不從。
她的抗拒完全收進雷韜眼底,他輕啜了一口杯中的液體,大概是想向若彤證明裡頭沒有放毒。
「你看過外國人怎麼防止海豹餓死嗎?」
「什麼?」若彤不明白雷韜突然提起海豹的用意。
「生病或絕食的海豹不能自己吃東西,所以獸醫會用一種方法,那就是把加了藥的魚或者魚漿用條管子直接灌進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