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努力,奏摺被甩在御案一角。
「傳——,慕容幸的表情只能形容為咬牙切齒,「鎮南大將軍!」
他忍無可忍了!耐性,那是什麼?好吧,他可以對顧紫衣耐心,他可以慢慢地等待她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多長時間都可以。但,如果有顧大將軍摻和在中間的話……無比高漲的危機感,讓慕容幸不定決心,首先要解決這個麻煩!
「顧將軍今日五十大壽,皇上准了假……」
皇上眼裡的熊熊烈焰及時轉向,讓不識相的小太監嚥下後半句話,明哲保身地閉口不言。
「告訴他,朕有特別的賀禮,要當面頒賜給他。」皇上說這話時的齜牙咧嘴,可以理解為冷笑嗎?
總之,顧大將軍好像把皇上惹惱了,看來要倒楣羅!
所以,顧揚一路走來,接收到的都是充滿同情的目光、自求多福的美好祝福。:
「哎呀,顧愛卿——」
如果不是牙咬得緊了點兒,皇上這一聲呼喚倒也顯得和如春風、君臣情重:
「又打擾了你的壽筵吧?可是這朕的賀禮,只能當面給你,所以只好請你過來了。哈哈哈。」
「皇上哪裡的話?皇上之請是臣的最大榮幸。」裝傻乃顧氏第一絕技。
「那就好。」皇上向兩旁吩咐,「你們都出去,讓朕與顧愛卿好好地談談心。」
「顧愛卿啊……」只剩下兩人的殿內,皇上的聲音聽來似乎非常……沉痛?「我慕容皇家對不起你們顧家。」
「皇上何出此言??」怎麼覺得背後發涼……
「父皇有虧於你的愛女。」老爹,事情畢竟是你幹的,背後讓我說幾句壞話也不過分吧?
「太后青春年華,就在寂寞深宮中虛度,實在叫人扼腕。顧愛卿,如果有機會,一定很想讓太后再嫁,重享人間天倫吧?」
終於說到正題了。
」朕其實很贊同啊!」
哈?尚來想出答對的顧揚,被這一句弄得糊塗了。
」朕也不忍心,看太后年華虛度,真的!所以……」慕容幸特地停頓一下,好讓下面的話聽起來效果更十足,「朕決定娶她。」
嘩啦!顧揚下巴連帶眼珠一起掉在地上。
「顧愛卿,別掏耳朵了,你聽得一點錯也沒有。」慕容幸一字一字清晰無比地又重複了一遍:「朕要娶你的女兒顧雪衣。」
叫阿……呃……可是……這個……」
難得,真是太難得了,顧揚居然被噎得沒話說。
「國舅大人,」未經許可,慕容幸已經以女婿自居,「你只要答應這門婚事就行,剩下的朕來想辦法。」
「但、但、但是……,』被突然一句話驚到,顧揚還是沒有恢復語言功能。
「國舅大人,莫非是對聯這個女婿不滿意?」慕容幸笑容像彌勒佛,眼神卻如夜叉一一顯然,皇上不容反駁。
「臣不敢。」』顧揚總算順利說出話來,語氣難得地鄭重,「但請皇上體諒臣的愛女之心,臣懇請皇上明媒正娶!」
他把堂堂大燕天子想成什麼人了?「顧愛卿何須如此擔心?朕當然會明媒正娶,」
「那麼恕臣愚昧,請皇上開導臣,如何能叫宰相們答應此事?」
皇上要迎娶太后,這樣的事情,三省長宮不可能答應,就算皇上真的寫下立後詔書,也一定會被退回。
「名不虛傳啊,顧愛卿,」顧大將軍的口舌果然厲書,但他慕容幸的人生字典裡沒有「知難而退」四個字,「朕說過了,只要你答應婚事,其他的事情朕自會想辦法。」
「皇上不能說一句空話來搪塞。」顧揚頂得針鋒相對。
慕容幸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神情間倒多幾分真心的敬重,到此刻他才窺見傳聞中的鎮南大將軍風采之一二。
「那麼,你想要朕怎樣?」
「給臣一個期限,過了這個期限,臣要自己想辦法。」
「一年之內。」慕容幸答得斬釘截鐵。
「君無戲言?」
「這是大燕天子的承諾……」
「好!」
「但是,你也要答應,在這一年之內,你不能……」
「皇上請放心,」顧揚心領神會,「一年之內,臣絕不再過問小女的婚事。」不過人家自己要追,就下關他的事羅。
「成交。」
呼……
老命保住嘍,「死裡逃生」的顧揚擦擦汗,表現得腳底發軟。小太監一面扶住他,一面看腳下,順帶喜滋滋地宣佈:「顧大將軍的影子還在,是人不是鬼!」
「噢噢噢——」顧揚人緣甚好,週遭頓時一片歡呼。
「哎呀1」歡天喜地中,只有顧揚滿臉沮喪。
「顧將軍,怎麼啦?」
忘了,居然忘了!本來大可以要脅皇上退回那半年的俸祿,另外既然他決心要娶顧家女兒,再提前付點禮金也是應該的。可惜啊,大好機會!顧揚真是後悔莫及,差一點就老淚縱橫……
「顧將軍。」路遇高瘦的老者,跟他打聲招呼。
「尚書令大人。」老者是大燕首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跟顧揚的私交相當好,原因是尚書令家的九千金與顧家最小的一雙女兒同年,是很要好的閨中密友。
「顧將軍神色不佳,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當然有啊,俸祿、禮金,每個字眼都讓顧揚的心情黯淡一分,唉……
「想是思念女兒的緣故吧?」尚書令自行揣測,「女兒們都不在身邊,想必很寂寞吧?」
「少許有些。」終於沒有人搶美味,幸福佔了大半嘛。
「七小姐不知何時回來?我家老九很想念她呢。」
顧家對外宜稱,七小姐紫衣跟著顧夫人去了天山看望二小姐。
「不知七小姐的親事,顧將軍物色得如何啊?」尚書令家九小姐剛嫁得如意郎君,當爹的正八卦得緊。
「沒影……,又戳到顧揚痛腳了。
顧將軍又得操不少心吧?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嘛。」
真的,顧揚敢對天發誓,他是被這句話提示,喚起了拳拳忠愛之心,而不是因為記恨從手邊遺漏過的俸祿和禮金,才想到,不能過問女兒的婚事,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