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鶴怔了一會,哈哈大笑:「大燕天子,你比我想像的還要難纏,幸好我們暫時不會為敵。」
慕容幸慢吞吞地重複:「暫時?」
「誰也不能保證永久的和平,無論是我們的大可汗、可賀教,還是你或我,都不能保證。也許未來終有一天,我們將兵戎相見。」
「我們是朋友。」
「朋友?不錯!」裘鶴爽朗地笑,「我願意我們永遠是朋友——這是真心話。」
慕容幸微笑,「至少我們可以試試看。」
「好啊。」
兩個男人的手掌,在空中重重地相擊,各自退後了一步——仍是不相上下。
「作為朋友,我給你一個忠告。」裘鶴稍斂笑容,「你雖然採擷了最明亮的珍珠,可是你們面前還有很大的難關。」.
話題一轉到太后身上,大燕皇帝的口氣裡就帶上了火藥味:「這是我們大燕皇族的家事,不勞你掛心。」
「哎?」裘鶴一怔,隨即笑道:「不是說這個,我根本沒有往那裡想——在我們草原上,這根本不算一回事,只有你們大燕人會定下這種自找麻煩的規櫃。我想告訴你,有人要與你為敵,也許你已經覺察到了吧?」
「哦?」慕容幸不置可否。
「不久之前,有人聯絡了我的部族,要以擁立我為大可汗為條件,得到我雅裡部的出兵支援。」
「哦?」這一聲相當鄭重。
「這也是我必須盡快回去的原因之一。當然,這一次你可以放心,我不會答應這個條件。但別人是否也這樣想,那就不得而知了。畢竟,你繁華富饒的上地和城池,熠熠生輝的宮殿和寶座,永遠都有著莫大的誘惑力。」
「多謝提醒。」默然片刻,慕容幸平靜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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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的情形應該是怎樣的?
慕容幸望著顧紫衣一臉燦爛如花的笑容,只覺後頸一陣陣發涼」他們兩人也有四個月不曾這樣面對面,一日三秋,馬馬虎虎也好算三百來年了。就算沒有飛奔相擁的熱切,缺乏淚眼相執的感動,將就平淡,也至少該有一段無語的凝視,好傾盡相思吧?為什麼現下的情形,看起來如此詭異呢?
「母……呃……後……」他試探地衝著顧紫衣諂笑?
「你不想這樣叫就不要叫好了,這裡又沒有外人。」顧紫衣的態度出奇地和藹可視。
藕容幸開始冒冷汗,可是,從種種跡象來看,她不是應該已經解開心結來嗎?哪裡又不對了呢?
「那,」他的諂笑誇張成了傻笑,「我叫你名字可不可以?」
「可以呀。」她依舊笑得完美。
「雪衣……,他小心翼翼,「我們回宮去,好不好?」
顧紫衣笑吟吟,「不好。」
果然。「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回宮去?」
這需要解釋嗎?「你是太后……」
「你還希望我做太后嗎?」
」當然不……」
「那麼我為什麼還要回宮?」
「可是……可是……」慕容幸頭大了不少,「你到底在想什麼呀?」
也許覺得對方的茫然讓她覺得無趣,顧紫衣決定慷慨地給予提示。「我在想……」她滿臉神往的笑,「大草原上,此刻的景色一定很不錯吧?」
這是什麼意思?慕容幸不僅頭大,還開始頭皮發麻。
「裘公子應該還沒有去遠,要是追上去和他一起走,還來得及吧?」顧紫衣自得地說著,從眼角里瞥著慕容幸越來越青的臉色。
「嘩啦啦!」桌案上的東西掉了一地。
顧紫衣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眼前一花,高大的身影遮住一切的景致,朝自己壓了下來。
「呀!」不自覺地低呼,瞬間便被一雙熾熱的唇封得密密實實。
輾轉、深沉綿長。他的舌尖輕輕佻開她的齒隙,由淺而深,將他陽剛的氣息呼人她的口中。一切的神志都已遠去,眩暈的感覺柔軟了全身,她不自覺地迎合……
突然,他放開她,隔著一尺的距離,礙視她的眼眸,就像此刻的天空高遠清澈、「方纔你說的話我一句也沒聽明白,現在你可以重新說一遍給我聽。」
她用一根手指戳苦他的胸口,無限委屈:「你很過分。」
「我哪裡過分?」真的,太莫名其妙了。
「你想把我推給裘鶴了事——」
這是哪兒跟哪兒啊!「冤枉,你這是欲加之罪。」
「哼。」她撇嘴,「你找他來見我,要是我真的跟他去了呢?」
「你不會的——」
「你怎麼就這麼肯定啊?!」她低吼,她就是氣他這樣,一副好像已經吃定她的模樣,見面也是,開口就要她回去,憑什麼呀?就不!
「我偏要……」
這一次,他沒讓她把話說出來。唇齒相接的糾纏,廝磨的軀體裡湧起越來越高的溫度,好像要將兩人融化,然後重塑……
「你要幹什麼?」她掙扎地抓著最後一絲理智。
「把生米煮成熟飯。「他毫無隱瞞企圖的打算。
她用手抵住他的胸階,「可這裡是花園。」
他又低下頭深深吻她的頸子,「我進來的時候就吩咐過,沒有我的話,閒雜人等一概不許進來……」
「嗯……」。
呼吸越來越急促,全身快要著火了似的。
「雪衣……」
「唔?」
「跟我回宮。」
「晤……」
「咳哼!」頗具威儀的一聲喧嗽不是時候地響起。
滾落在地的兩個人動作停頓了片刻,緩緩地分開,站起采各自整理巳凌亂的衣裳。
那個唯一有膽進來破壞好事的「閒雜人等」,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很有捍衛小獅子的老獅子風範,尤其當看見女兒雪白的頸項間清晰的一塊紫紅色斑,眼光更是直接朝肇事者掃了過夫,即使對方是王尊,那眼神也足夠稱得上凶很。
問題是肇事者並不因此心懷愧疚,看起來還很有些懊惱,於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情勢看來有如鬥牛。做女兒選擇先照顧老爹的情緒,悄移蓮步,逼近慕容幸,輕輕地在他腳趾頭上踩了一下——真的很輕,也就剛夠他倒吸一口氣,然後死命忍下喉間的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