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結果的,你是個單純的女孩,又怎麼抵擋得住闕言那種厲害的角色?」蔚妻打斷她的話,拿出早已預備好的一切文件,攤至她面前。「有時快刀斬亂麻是不得已的。」
夏晴不敢置信地望著文件上斗大的字,她顫抖雙唇,血色一點一滴地從臉龐流失,「大伯父,你們的意思是……」離婚?!
不,這對她太殘忍了!婚姻是她的,為什麼她必須背叛自己的愛情?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不……不要……我愛他啊!」
「你別忘了楚嫣的存在!」蔚張琪露出狠毒的笑意,一步步地針砭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夏晴,你別怪伯父、伯母不近情理,為了你父親的畢生事業,我們只能強逼你看清事情的真相,怨什麼?誰教你愛上不該愛的人?」蔚忠陰冷的眼不放過她的任何表情,「乖侄女,想想所有的人吧!你不是個被愛情沖昏頭的傻女孩,更不會這麼自私地讓父親一生事業毀在你的兒女私情上,你該做出決定了。」
不……
這張協議書一簽,她與闕言就真的結束了……她不願!不願!
夏晴虛弱地跌坐沙發,哀傷地閉上了眼。
「伯父、伯母,請讓我靜一下……」
她該想想,什麼才是他們的未來?
或者,他們之間注定沒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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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天了……
蔚夏晴疲累地依著白色的窗欞,凝望遠處灰濛濛的天際,什麼時候淡水的天氣也如她一般,成為陰濕多變了?
是不是自己太過沉溺於自以為是的幸福裡,太久沒有抬頭去看清現實的一切,直到她真正睜開雙眼時,她所熟知的世界早已改觀?
天色漸漸變得昏暗,美麗的庭園燃點了一盞燈,等到夏晴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按下了開關,那是她堅持每天為闕言做的事,用溫暖的燈光照拂晚歸的他。
她閉上了眼,試著抽離失去闕言的日子,這才猛然發覺自己沒有了空虛的幸福後,她究竟還留下了什麼?
低頭看著無名指,夏晴輕輕地卸下猶如誓言的婚戒,依依不捨地將它收入抽屜,一場泡沫般的幻影如今只剩下這只冰冷的戒指來證明曾有的承諾,雖然終究不應該屬於她。伯父說得沒錯,公司是爸爸最重要的遺產,怎樣也不能讓它受到一絲損傷,至於她自己的心情……又算什麼呢?
沉穩俐落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夏晴、夏晴,原來你在這兒!」闕言脫下西裝外套,踱至她面前。「夏晴?」
「你終於回來了……」她抬起頭來,眼底終於有了他,也同時泛起淡淡的哀怨,彷彿是因為他……
闕言皺起眉頭,敏銳地感覺到那雙水眸透露出某種訊息。
他摸不清夏晴的心思,狐疑的眼神中有著難掩的懊惱。「你怎麼了?」
「沒什麼。」夏晴對他笑了笑,每次等待他回家,心是怎生的期待?結果所等待的卻是一個美而不真實的夢境,這次,是該醒了吧?
闕言彎下身,仔細地檢視她愁眉不展的容顏,發現了淡淡的淚痕。「你哭過?為什麼?」
闕言發現了,夏晴胡亂地抹了抹臉,深怕他從自己來不及掩飾的表情裡採得內心的蛛絲馬跡。「我……我沒有啊!」
「胡說!」他聲音沙啞而慎重地拉起她的手,注意到光潔的手指。
「你的戒指呢?怎麼拔下來了?」夏晴十分珍視那枚戒指,不會隨便讓它離身。
「因為……因為瞿諾她……她要出國留學了,我很難過——」清靈的雙眸凝視著他,忽地又孤寂地低垂。「而戒指……逛街時不小心掉了,對不起。」
「原來是這樣,你就為了這些小事掉淚?」他將她摟進懷裡,差點被她嚇掉半條命。以為又是哪些叔伯阿姨說了什麼讓她難過的事。
「結婚戒指……是一輩子的承諾,不是小事。」夏晴幽幽地說道。
她比任何人都在乎,就因為太在乎了,不得不重新考慮關於她與他,屬於兩個人的未來。
「戒指只是一種象徵意義,我對你的心不會因為一枚婚戒而變化。」闕言認真地說道,「瞿諾是你最好的朋友,她前往另一個國度求學,你應該高興才對。」
除非……他內心複雜地盯著她。
「為什麼這麼看我?」那雙深邃目光漾滿的溫柔湖水,讓她深陷抽身不出。夏晴撇開臉龐,假裝自己從未體會。
她很貪心,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忍受,這雙深情的眼從來就沒有專注於她……
闕言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你後悔了?」
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夏晴年紀尚輕,會有熱愛的興趣是正常的,他相信假使兩人沒有結婚,她應該會與好友一同出國,那麼……今天看到瞿諾將前往異鄉,她是否後悔選擇留在他身邊了?
「你?」她是否看錯了?眼角餘光發現闕言的眼中似乎閃過了害怕,是自己錯看了吧?夏晴迷惘又疑惑地注視他。
闕言擁住她。「如果再讓你選擇一次,你還是願意愛我嗎?」
願意嗎?
夏晴不停地反問自己,有那麼幾秒她腦中一片空白,只迴盪令她心醉的對話。但這段時間以來相處的點滴卻一幕幕湧現腦誨,她渾沌而遲疑的心也就得到了答案。
即使只有幾秒鐘的溫柔,對夏晴來說已足夠她收藏長長久久,更何況闕言曾給她一段幸福快樂的生活,就算他只是把婚約當成達到目的的交易,也無法阻擋她悸動執拗的愛戀。
「我愛你。」她緩緩輕吟,反手抱住。
不管世事會如何變化,她對他的心永遠不變。
闕言鬆了一口氣,胸臆盈滿了柔情,怎麼也想不到向來對女人不屑一顧的自己竟也有這麼一天,惶惶然地等待一個承諾,這輩子也只有夏晴才能輕易地掌控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