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她身邊,溫柔地攬著她發顫的肩頭。
「不要碰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愈是反抗,他將她抱得愈緊,讓她的臉熨貼在他的胸口上。
「當時我沒得選擇,妳愛得那樣義無反顧,讓我退卻,怕自己最後會傷害了妳……」
她掙扎著,怕自己又再度貪戀他溫暖寬闊的胸膛,怕自己又再一次沈淪在他的擁抱裡,她不要毫無尊嚴的再去求一個人。
「難道你現在又對我多好?」她抬起迷濛的淚眼,瞅著他心碎。「你不斷地疏離、逃避、冷落,用最殘忍的方式對待我,我心裡的疤比我手上的疤還多,而這一切都是你的傑作!」
「對不起。」
「你覺得自己能夠愛我,就回來我的身邊;不能夠愛我時,就將我推開,在你的心目中,我算什麼?跟你的事業、你的正義感比起來,我艾寶貝只是一個被愛蒙住眼睛的女人,根本不算什麼!」
她字字無情的低吼,吼得路允璽心裡難受極了。
「如果恨我,會讓妳好過一點的話,那我不介意。」他讓她盡情地發洩心中的怒氣。
她冷笑道:「恨一個人也需要感情,而我恰恰已經對你不再有任何依戀,連恨都覺得浪費我的時間和心神,顯然你想太多了,也太看重你在我心中的份量。」
雖然她故意逞強說不愛他,卻不能阻止心向他奔去,愛他和想他就跟呼吸一樣,不能欠缺。
她愈是這麼說,路允璽愈不能放手,愈想將她留在身邊,舔舐她心口的傷,溫柔地撫慰她。
但他終究沒能拉住她急欲離開的身軀,飛揚的發楷拂過他的臉,鼻端沁著他熟悉的氣息。
第十章
愛心牙醫診所裡,晚餐休息時間,護士小妮和小芸相偕去買晚餐,安兒在門口掛上休診的牌子。
艾寶貝從診療室走出來,脫下口罩和醫生袍,坐在沙發上翻著雜誌。
「好悶哦!」安兒斜坐在沙發裡,懶懶地打了個呵欠。
「妳昨天又跑去哪裡鬼混?」寶貝瞅著她眼眶下的兩圈暗影。
「有一家咖啡廳的老闆,說要找我當駐店的塔羅牌老師,每週二、四晚上我都會去那裡。」
「哦。」
「就哦一聲?姊姊,我從小的夢想即將實現了,妳就這麼隨便哦一聲?!」安兒從沙發上彈跳起來。
「恭喜妳。」這次有三個字,夠誠意了吧!
「這根本沒有實質的鼓勵作用。」安兒繼續哇哇叫。
「那要不要我買盆花替妳慶賀?」
「這才對嘛!」安兒笑著。「要替我買一束有天堂鳥的花,紅色的花對我有利,至於紅玫瑰帶刺,會趕走客人,絕對不行。」
「虛榮鬼。」寶貝睨了她一眼,看著她一個人傻傻地笑得多幸福,多天真。
「叮!」
此時掛著休診牌子的玻璃門被推開,丁維希帶著一個清秀的女孩進門,兩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落在門口的不速之客上。
「丁維希,你來這裡幹麼?」安兒的美眸瞇成一直線,充滿敵意地看著他身後穿著一套白衣海軍領配上黑裙的女孩。
印象中,安兒不記得丁維希有這種青春期少女的親戚。
「安兒,收斂一下妳的脾氣。」寶貝叮嚀道。
她一直都覺得納悶,不明白安兒的脾氣既拗又情緒化,這丁維希怎麼受得了呢?還死心塌地的包容她的撒潑使性子、無理取鬧,愛真奇怪。
而她的愛呢?她已經沒有愛了,也沒有辦法忍受別人愛她,那太沉重也太辛苦,她已經累了。
「我不是來找妳的,是來找艾醫生。」丁維希表明來意。
「很好,如果不是看牙就滾,如果是看牙我就叫我姊拔光你的牙!」她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雙手環胸。很好,這個丁維希還真不給她面子。
「找我有事嗎?」艾寶貝從沙發上站起身。
「是這個女孩想找妳。」
一個面容白皙的女孩,怯怯地站了出來。
「要看牙嗎?現在是休息時間喔。」小芸和小妮去買晚餐還沒回來,安兒又不懂診療器具,看診實在不方便。
「我不是來看牙,我是有事要找妳。」女孩的聲音細如蚊蚋。
「我?!」寶貝一臉疑惑。「我應該不認識妳吧!」
「丁維希,你葫蘆裡又在賣什麼藥?」安兒沒好氣地喊。
「妳一定認識她,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丁維希拉著安兒的手。「我帶安兒去吃晚餐,妳們慢慢聊,等會兒再來接妳。」
「謝謝丁律師。」女孩不安地拉緊肩上的書包。
安兒和丁維希走後,艾寶貝起身招呼她坐下,替她倒了一杯水。
「妳是哪位?我的病人嗎?」她一臉疑惑地問道。
「我叫吳采萍,是丁律師和路律師的……客戶。」
聽到她提及路允璽,艾寶貝心中的警鈴大響,倏地沈下臉。
「難不成妳要來告我醫療疏失?」她的語氣充滿敵意。
「不是的,妳不要誤會,我是……」她垂下臉,不敢迎視艾寶貝。「我是替路律師來的。」
「什麼意思?」
「因為我害妳和路律師分手,我覺得很難過,所以我希望妳能給路律師一次機會,他真的很喜歡妳。」
「吳小姐,我不知道妳和路允璽是什麼關係,但我不想和妳談到這個人,妳請回去吧!」寶貝的聲音冷冰冰的,教吳采萍有一些膽怯。
「艾醫生,路律師是好人,他真的很喜歡妳,求求妳和他復合好嗎?」女孩的眼眶含著淚。
「妳到底是誰?妳和他又是什麼關係?誰要妳來干涉這件事?」
「我……」她欲言又止。「我是安、萍。」
艾寶貝驚訝地瞠大水眸,看著她發窘難堪的面容。
「其實我的本名叫吳采萍,安萍是童先生替我取的代號,因為我未成年,不能公開姓名,所以……」她困難地吞嚥口水。「妳不信對不對?」
「怎麼可能?」艾寶貝不明白她來這裡的目的。
她微微拉高衣袖,露出一截手臂,白皙的皮膚上有著無數香煙燙傷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