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了也沒用,我不會在這裡種任何一朵花。」她特意揚高音調,讓自己的口吻聽起來不那麼寂寞。
。 「為什麼?」這丫頭明明很喜歡弄這些花花草草,怎麼會……
「種花容易,養花難。」她語重心長的道:「每種下一朵花,我對它就有一分責任,如果我不能照顧它,那我寧可不種花。」
離別在即,她不知自己是否仍保有來時的灑脫?
「說得也是,咱們也不能在這兒長住,喜歡種花的話,回家再種也是一樣的。」段樂風直覺的道。
淡淡的扯開一朵笑雲,花琴徐徐的說:「你口中的家,我可能回不去了。」
真不該如此依戀的,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的話讓段樂風心中一動。
他怎麼會忘了……她的家不在這裡?
第六章
黑衣軍氣勢如宏,步步進逼,成功的阻斷了白衣軍最後的生機,不留一條活路。
白衣軍立刻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未了只能任人宰割。
黑色部隊毫不留情的攻城掠池、強佔領土,將整個白色軍隊團團包圍……
「贏了!」凌月收下幾顆殘兵敗將,開心的宣告自己的勝利。
「在下甘拜下風。」段樂風好風度的朝她一揖,沒半點輸棋的窘迫樣。
「你該不會故意讓我的吧?一副不專心的模樣,你在想什麼?」凌月敏銳的問道。
自從上次在大街上不歡而散後,兩人也好些日子沒見面了,這會兒好不容易他才上門來,卻是心不在焉。
「沒想什麼,我只是在想妳的棋藝怎麼會進步得如此神速?莫非妳偷偷去拜師學藝,專程來一雪前恥?」他笑道。
「不是我進步,是你退步了。」她調侃。
「哦!是嗎?」他不甚在意的端起茶碗就唇,啜飲了一口後道:「大概是太久沒人陪我下棋,技巧都生疏了。」
「你不是有個小花精陪伴,怎麼她不會下棋嗎?」凌月烏亮的瞳仁閃著精光,別有深意。
他曾經略略向她提過關於花琴的事,所以花琴的來歷,她是略有所知。
「她呀?」想起和花琴下棋的情景,他險些失笑,「她是會下棋,但是和她下棋一點都不好玩。」
提起花琴,段樂風整個人的精神都不一樣,這點發現讓凌月很不高興。
「為什麼?」她習慣性的絞著手中的香帕,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這看似嬌俏的舉動,卻是她不悅的前兆。
「因為她根本就不想贏。」花琴總有辦法輸得一個子兒都不剩,這一點他倒是挺佩服她的,不曉得她是怎麼辦到的?
「是嗎?」凌月無心的附和著。
「她說不知道贏了我有什麼好處,而我又好像很想贏的樣子,所以乾脆就讓我贏好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很大量。
「她的想法倒是挺特別的。」凌月原本和煦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說話的語氣也不若之前的興高采烈,可是兀自滔滔不絕的段樂風並沒有聽出這其中的差別。
「最氣人的就是,當我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她卻冷冷的拋下一句,『有什麼好高興的?當我不想贏的時候,這盤棋就已經結束了。』」他自顧自的續道。
換句話說,這盤棋從來沒開始過,何來輸贏?
他這番話雖然說得氣憤,卻隱約透出他對花琴的疼寵,尤其是他臉上的那份神采讓凌月覺得十分刺眼。
就在此時,蘭兒端著一盤水果走近兩人,將水果遞給凌月之後,便欠了欠身,退至一旁。
「我記得你最愛吃蘋果了,嘗嘗看,這是我專程差人從西域帶回來的。」她特意挑了一塊最大的給段樂風。
「謝謝。」他微微笑了,禮貌的接下她的好意。
咬了一口,多汁爽脆,不過……他游移的目光,驀地鎖住了一株紅花。
「那是……」
凌月朝他的視線望去,一盆絕艷的牡丹花迎風而立、搖曳生姿。
「那是金線牡丹,今年百花集栽培出來的新種,百花集的少夫人與我是舊識,特別留給我的。」金線牡丹是現下蘇州城最名貴的花種,沒點門路的人,有錢都買不到。
那盆金線牡丹被擱置在一張檜木桌上,淡淡的一圈金邊將原本鮮紅的花色襯托得更為嬌艷,牡丹的雍容華貴被發揮到極致。
定近這一抹象徵富貴的芬芳,段樂風近乎失神的撫著花瓣。
「你對這盆金線牡丹有興趣嗎?」凌月饒富興味的問。
如果段樂風喜歡的話,她會考慮將這牡丹花轉送給他……
「我對這些花花草草沒什麼研究。」他有些汗顏,隨即加了但書,「不過花琴很喜歡。」
「哦?」她的眸瞬間降到冰點,原本一直掛在臉上的笑靨,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又是那個花精!她暗暗咬牙。
「能不能把它讓給我?」雖然花琴說不用特地為她找牡丹的花種,但他心中還是一直記掛著這件事。
「恐怕沒辦法,這是朋友送的,總不好隨手就轉送給人,若給我那位朋友知道,我怕她會不高興。」凌月佯裝為難。
「能不能幫我約那位朋友?」段樂風退而求其次。
多年來的禮教熏陶,不容凌月讓自己像個潑婦破口大罵,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轉身欲走。
「成不成妳也說句話呀?」他情急之下,罔顧禮教扯住她的玉臂,阻止她前進的步伐。
凌月惱怒的甩開他的禁錮,「花琴、花琴……你開口花琴,閉口花琴,除了那個花精外,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其它人?」
積怨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完全爆發,她對花琴的嫉妒達到了極限。
「我……」對著那雙含怨的眸子,段樂風竟無話可說。
「上回在大街上也是這樣,你心心唸唸的只有花琴,你只留意著她愛吃什麼?愛玩什麼?幾時回過頭關心我?」他的冷淡一再刺傷她,她真的好難過。
其實那天布莊根本沒事,她只是心生不滿,才會藉故離開,她以為他會瞭解自己的心意,卻是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