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玉珮不是你自個兒買的嗎?」段母很是驚奇,「這是那天你昏倒在李府,從你懷中掉出來的,我一直以為是你的,所以一直擱在鏡台上,難道不是嗎?」
說起那天的事,真是讓她餘悸猶存,她趕到李府的時候,才剛看到兒子,就見他朝她倒下來,差點沒把她給嚇死,而玉珮就是在那時落下的,她自然以為那是樂風的,也就一直放在他房裡。
段樂風連忙搖頭,一把將玉珮揣入懷中,喃喃的道:「不,這是我的,這是我的……」
久違的笑容,重現在他的病容上。
夢裡的玉珮在現實中出現,這代表--
夢不是夢!
第九章
自從猴形玉珮出現後,蹬樂風便斷定花琴是確實存在過的,這個線索或許單薄,但已足夠讓他燃起希望。
為什麼要這麼做?
即便她非走不可,也不該不留下隻字詞組,甚至不該讓所有的事情重頭來過。她怎能仗恃著自己的法力,如此妄為?
難道她以為這麼做,他就會將兩人的過去,當成一場幻夢嗎?
早知如此,那她當初根本就不該出現,如今她既然踏入了他的生命,怎能還期待他會忘了她?
他會盡所能找到她,他要她明白,有些事不能重來。
休養的這段日子,段樂風每天回想著兩人的點點滴滴,仔細琢磨著花琴說過的每一句話。
從她話裡的蛛絲馬跡,他發現有個地方,可以去看看。
「雪情谷」花琴修煉的山谷,那兒的村民甚至為她建了一座廟,只是早就荒涼,他依稀記得那座廟就喚作「花神廟」。
雖然他能在那裡找到她的機會實在不大,說不定她已經回天庭當她的快活神仙了,就算他用盡心機,可能也只是白費。
可他仍是耐不住滿心的想望,好想去她的故鄉看一看,那個她曾經生活過千百年的所在。
於是,他背著簡單的行囊上路了,雖然臨別之際爹娘很不放心,但最後還是拗不過他非去不可的決心,讓他離開。
他們的體諒,他不勝感激,希望有機會還能承歡兩老的膝下。
一連趕了兩個月的路程,段樂風終於風塵僕僕的來到「雪情谷」山腳下,季節也從出發時涼爽的秋初,轉換成微寒的初冬。
天氣漸漸冷冽了起來,大地籠罩一片寒意,令人直打哆嗦。
快要下雪了吧?段樂風摩擦著雙臂,藉此取暖。
一位看來頗有年紀的大嬸,懷裡揣著一個大甕,步履沉重的從段樂風的面前經過,他連忙攔下婦人。
「這位大嬸,我想請教妳一個問題,不知是否方便?」
鄉野中的居民,生性總是熱情,大嬸見他年輕俊秀、斯文有禮,/心下的好感頓時多了幾分。
「年輕人,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不用跟大嬸客氣。」
段樂風聞言,笑遂顏開,「我聽說這『雪情谷』中,有一座『花神廟』,很是靈驗,特來參拜,只是路徑不熟,還望大嬸替在下指路。」
熱心大嬸已經是他今天請教的第二十位路人了,他衷心朝盼這位大嬸能指點他一條明路。
之前被他詢問過的村民,年輕一點的,根本就不曉得「雪情谷」中還有這麼一間廟宇。年紀大一點的,則是一臉奇怪的瞅著他瞧,最後草率的以一句不知道或沒聽過來搪塞他。
「真是稀奇!」大嬸嘖嘖稱奇的道,「『花神廟』香火鼎盛少說也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你這外地來的小伙子,怎麼會知道?」
「這麼說來,大嬸妳知道『花神廟』所在何處了?」段樂風大喜過望。
「大嬸小時候,家裡的長輩帶我上去過,那時『花神廟』的香客,真是多得不得了,多得就像……」大嬸一時想不到適當的詞來形容當時的盛況,過了一會兒,她想到了,「就像糞坑裡的蛆一樣。」
把人群形容成糞坑裡的蛆,挺不倫不類的聯想,鄉下人口無遮攔的個性,在這位大嬸身上表露無遺。
「那現在呢?現在的『花神廟』變成什麼樣了?」段樂風心急的問道。
「現在?差多了。」大嬸的手左右揮動了幾下,「『花神廟』自從五十年前的一場天雷,把廟頂轟成一個大洞之後,就沒人敢再去上香,早擱在那裡等蟲蛀、螞蟻搬了。」
大嬸熱心的搭了搭段樂風的肩膀,「小伙子,反正上去也沒用,我看你還是省省力氣,。回家睡覺吧!」
天寒地凍的,躲在被窩裡多好!
「大嬸,還是請妳告訴我,這上山的路怎麼走?」段樂風仍是堅持。
「你這奇怪的小伙子,怎麼聽不懂話呢?」大嬸見他不聽勸,有些不悅。
「大嬸,求求妳了。」段樂風懇求的道。
大嬸見他心意不改,言辭懇切,該是有什麼要緊事非上山不可,於是歎了口氣。
「既然你堅持要上山,我也不勉強你,只是我話說在前頭,大伙都說『花神廟』是個被天神詛咒的地方,凡是踏進去的人,都會被牽連,我看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不要到時出了事,怪大嬸沒提醒你。」
「大嬸,妳不用擔心,就算我出了事,也是我自個兒的命不好,我不會怨妳的。」段樂風道。
大嬸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相勸,比手畫腳的指示他正確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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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山風呼嘯而過,愈是往山頂的方向走,愈是感到寒氣逼人,凍得段樂風四肢僵硬。
好冷!好冷!
無助的抱著雙臂,他冷得發抖,但腳下的步伐卻不曾遲緩過,意念指揮著他的身體,一步步往前走。
捱到了峰頂,寒意更添。
參天的巨木,一片光禿,殘零的萎葉,搖搖欲落。
眼前所見的景象,淨是蕭索。
他已到峰頂,卻不見「花神廟」的蹤跡,不由得心慌意亂。
「你終究還是回到了這裡,枉費了琴丫頭的一番苦心。」一道清音劃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