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最後,不知道誰先放過誰,關震倫收縮臂膀擁緊她,臉頰貼在她耳邊,滾燙氣息吹動俏麗的柔軟黑絲,帶著一絲悔過地說:「我錯了,妳不臭……妳好甜,嘗起來像蜂蜜酒。」又甜又醉人。
舒寶琳的狀況沒比他好上多少。
他的吻總能喚起潛伏在她體內深處的熱情,像一條導火線,任由著發展下去,每每要引爆出驚人的能量,徹底顛覆她的理性與沉靜。
埋在男人懷裡,她鼻息好重,心跳得好快,要不是靠他撐住腰身,她兩條腿軟得跟果凍似的,根本站不穩。
好喜歡他。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他。
數不清有多少個喜歡,對他的感情早就難以衡量。
許久以前的那一段戀情,她急匆匆一頭栽進,像個出手豪氣的賭徒,把自己輸得傾家蕩產,弄得渾身是傷,她曾以為這一輩子不能再愛,他卻來了,從此以後,變成了她的一部分。
她還是怕,怕對他承認滿腔愛意和眷戀之後,她就成了俎上肉,要任人宰割,她會失去唯一的保護色,要傷她易如反掌……
他會傷害她嗎?會嗎?會嗎?她合起眼睫,小手繞在他腰後,好用力地回抱住他。
左胸隱隱作痛著、驅使著,彷彿跟大腦分開運作,她的感情對他呈現一面倒的狀態,而這一顆心,也吶喊著想讓他讀懂。
「震倫……」啞聲喚著,她在他胸前抬頭,迎面而來又是他熾熱的雙唇,將她要說的話以最銷魂的方法堵住。
關震倫克制不住一再地親吻她,手開始在她窈窕曲線上點火。
在她細膩的輕喘下,他的舉動越來越大膽。
該喊停了。
可是由誰來喊?
他和她氣息越來越濃,呼吸越來越短促,勃發的情慾正如濤濤江水,綿延不息,雙唇、舌,甚至是牙齒都忙碌得不得了,哪還有能力喊「卡」?
關震倫急切地扯去舒寶琳的上衣,連帶將那件礙事的胸罩脫下,他聽見舒寶琳微微顫抖的呻吟,還聽見女人懶懶的笑聲--
「寶琳……別太遜,我不是教妳很多招嗎?呵呵……呃……要會反擊啊,妳快摸他家的小弟弟,要不然空著兩隻手多浪費,呵呵呵……」
「哇啊!」
瞬間,像蛇般交纏在一起的男女猶如被狠狠地澆淋了一大桶冰水,熱情之火「滋」一響熄得乾淨利落,空餘一縷清煙。
他們仍彼此緊擁,四隻眼睛卻瞪得奇大,直勾勾瞪住趴在浴缸邊緣「觀戰」的胡黎晶;後者酒力尚未退除,朱紅豐唇噙著慵慵懶懶的彎度,媚眸水汪汪又霧濛濛,眨呀眨的,好無辜地瞅著他們兩個。
「唔……呵呵呵……你們繼續,呵呵呵……不用理我,我、我我會乖乖,我不出聲了,噓……」她慢條斯理把食指抵在嘟起的紅唇上,作出噤聲的動作,霧眸又眨了眨,跟著眼皮緩緩蓋下,她下巴一歪,動也不動了。
這女人!「她睡著了?!她竟然又睡著了!」有沒有天理啊?關震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想過去抓她肩膀,死命狂搖一陣。
「哇哈哈哈哈--」突然,舒寶琳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攀著他的頸項,笑倒在他懷裡,連眼淚都被笑出來了。
關震倫一怔,定定垂望著她。
片刻過去,她拾起泛紅的娃娃臉,欣愉的笑意仍舊濃厚,朝他揚眉,道:「為什麼這樣看我?」
他目瞳深邃,「我第一次聽妳大笑。」她的笑向來清淺,極少露齒的。
「啊?」是嗎?
「我喜歡妳的笑聲。」他跟著咧嘴,笑了,「它們真好聽。」
「喔……」她的臉更紅了,斂下眼睫,發現自己正幾近全裸地賴在他身上,那感覺既親暱又羞澀,唉唉唉,害她唇不住地想往上揚。
忽然,男人壓低嗓音,壞壞地對著她的耳朵吹氣,「寶琳……我好餓。」
呃……這是在暗喻嗎?他他他……難道他還想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舒寶琳想推開他,又有些捨不得,可是不推開他,怕這一磨蹭下去不知要到民國幾年……
內心天人交戰,她渾身肌膚都泛紅了,卻聽見男人無辜地低語:
「噢,真的好餓,不行了,我看我等一下去買勇記的藥膳麻辣鍋回來吃好了,冷颼颼的天氣吃麻辣鍋最讚了,對了,妳要小辣、中辣、大辣還是天辣?」
她要……她要……要……哇啊!故意逗她,壞人啦!
「關震倫!」她臉紅得都快冒煙,好氣也好笑,掄起粉拳搥人。
男人哈哈大笑,得意得不得了。
第六章
入冬,北台灣在濛濛雨霏中淪陷,連著好幾日,天空總壓著一層灰色,又濕又冷,見不到太陽露臉。
桃園國際機場偌大的停機坪上,一架白色牽引車正在前頭指示,帶領一架波音767型客機移往最邊角的位置,這架客機剛完成旅客下機和行李的卸除,原本補充燃料和其它搭載後,將再起飛,但因適才降落跑道時,發生heavy landing的狀況,機輪嚴重磨損,平衡器檢測出問題,所以非請維修人員徹底檢查不可。
飛機停妥,維修人員在前輪架上阻板,作固定的動作,跟著使用迷你對講機與駕駛艙聯絡--
「緣投仔呼叫關老大、緣投仔呼叫關老大,前輪胎皮的摩擦度還OK啦,不過輪軸有點歪,不太保險哩,over。」
人在駕駛艙的關震倫正和三位機頭檢視降落時的各種數據,聽到報告,他眉皺了皺,回話:「馬上拆除前輪,over。」
「唔……可是航空公司方面還打算讓這架飛機在今晚起飛耶,把輪子拆了,倉庫裡又沒有這款備胎,得從國外運來,飛機少了一隻腳,怎麼上跑道?over。」
「那就告訴他們,輪子沒運來之前,這架飛機就只能乾耗在這裡,over。」他絕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對講機傳來哈哈大笑聲,幸災樂禍表現無遺,「那慘啦,現在不僅不能載客賺錢,還要付『停機費』給機場,一天至少也得幾十萬哩,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