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薄的睡衫被他褪到腰間,他以手膜拜她的曲線,聽見她細碎難耐的吟哦,他氣息加倍粗重,熱唇在雪膚上烙下一處處明顯的紅痕,舔吮著她耳邊的敏感帶,在她輕皺眉心,不住地弓身貼向他時,他的舌滑過雪白咽喉,沉浸在她胸前不可思議的柔軟與堅挺。
他完全挑起她的生理需求,他男性自尊滿足於她的臣服。.
他喜歡她躺在身下的感覺,喜歡她肌膚泛出玫瑰顏色,不能自己地顫抖。
在彼此懷裡,她是他最契合的夥伴,也唯有在那當下,她清冶的氣質才會滲出裂縫,讓他嘗到她驚人的熱情。
整張床似乎著火了,她也著火了。
男人的十指有力地與她的交纏,將她的雙臂壓在兩側,下半身已擠進她腿間。
她星眸半張,瞅著男人的神情,短促地換氣。
濃眉壓低,好看的唇掀動了,他沙啞地丟出話來--
「用不著謝我。昨晚,我只是上火了,想找個伴上床運動。」
還來不及反應他的話意,男人腰身一沉,瞬間的充實讓舒寶琳睜開眼眸。
他鑿進她的身體裡,沒留半點思考的餘地,為她帶來一波波震人心魂的強悍快感,粗嗄的喘息飽含情慾,火燎原而起,似幻似真的熊熊火光將她朦朧的、殘存的、可憐的理性全然吞噬。
她哭了,被襲潰了,是品嚐到肉體的高潮,在那痛快淋漓的享樂下,卻意會一絲悲傷。
人最怕就是動了情……
最怕就是……
動了情……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混帳!王八蛋!
他發什麼神經?吃錯藥了嗎?為什麼要對她說出那麼惡毒的話?那明明不是他的本意,天知道,這世界上,他最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她。
桃園中正國際機場第一航站的停機坪旁,一大排的電動鐵卷門緊閉著,從角落邊一道不甚起眼的門進入,裡頭燈火通明,寬敞得嚇人。屋頂約有四層樓高,擺放著五、六件不同機型的飛機引擎,拖曳車、運輸車等等工程車輛整齊排列,除此之外,街有許多專業技術才能操作的機器,這機械維修單位搞得像反抗軍的秘密倉庫。
此時,最裡邊的那間、掛著「技術維修工程顧問」的辦公室裡,關震倫正臭著臉坐在大辦公桌後頭,對自己今早的言行進行史上最嚴厲的批判。
會認識舒寶琳其實是一連串的巧合。
他出生於日本,是中日混血兒,十歲時隨母親返台,在美國大學跳級完成機械工程學業,後又轉至德國實習,專攻巨型客機機械的操控和維修。
兩年後,他成為遊走於各個國際機場的機械工程顧問,從日本到東南亞,從北美到歐洲,他以契約的形式,或三個月,或半年,待過無數個地方,直到三年前,長居台灣的母親健康狀況下滑,他被緊急通知回台後,僅來得及見母親最後一面。
他不安的靈魂彷彿被套上枷鎖,是對母親懷著歉疚吧?他不太願意剖析自己的內在,只是那一陣子,他過得並不好,雖然早已習慣一個人,卻發覺這世界上再也沒有誰,會在某處安然地等待他回去,在他疲倦了、受傷了、挫敗了,有一個溫暖的聲音會安慰他。
頹廢了將近兩個月,反正這幾年賺進口袋的錢夠多了,讓他持續頹廢個四、五十年還不成問題。
直到某個初秋的午後,他開車在街上毫無目的地亂晃,肚子餓了,在「得來速」隨意買了份快餐套餐,將車停在臨近河濱公園的一處街邊,他發現這裡視野很不錯,除開闊的綠地和河流外,遠遠還看得見山巒起伏。
機械式地咬下幾口漢堡,無情無緒的,街角的那場車禍就這麼發生在他面前。
是一個騎著玩具三輪車的小男孩,剛轉出街角,迎面就被一輛重型機車撞上,那身穿緊身皮衣、皮褲的騎士竟不顧倒地的小男孩,火速逃離現場。
他目睹了整個過程,忙下車查看,一名身材纖瘦修長、穿著某家公司制服的女人已快他一步衝到渾身浴血的小男孩身旁。
普通的女人見到這等場面,九成九要嚇得六神無主、面容慘白,這女人是臉色蒼白沒錯,但黑眸卻清澈得像兩丸價值連城的墨晶,直勾勾地迎向他--
「你有車嗎?」
他沉寂的左胸忽地一震,被瞬間催眠似的,用力點頭。
「我需要你的外套。」她說。
沒絲毫猶疑,他迅速脫下外套遞去,她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包裹著小男孩,將受傷的小身體抱進懷裡。
「你車停哪裡?我們得盡快送他到醫院。」
他讓她和小男孩上了車,在她的指引下,以最快的速度飆到最近的醫院。
小男孩進入急診室,由醫護人員接手後,他明顯感覺到站在身旁的她鬆了一口氣,跟著,見她拿出手機撥打,嗓音清雅--
「小孟,我是Pauline,今天的名古屋三天班我沒辦法飛,嗯嗯……我現在人在醫院,不是的,我沒怎麼樣,本來要搭車到機場了,剛出社區街口,就看到十樓B座曾先生家的小孩被一輛摩托車撞倒,我請路人幫忙,把孩子送到醫院,現在再到機場可能也趕不上GH284的班機了,妳能幫我調班嗎?嗯……如果不行的話,那就直接記曠職好了,沒關係的。」
對方不知說了什麼,她唇抿了抿,淡淡地勾出弧形,「好,那我改飛曼谷晚班,我等一會兒就過去。小孟,謝謝妳。」
結束通話,她又撥打第二通--
「是警衛室嗎?噢,陳大哥你好,我是住在十樓C座的……是、是,就是我……」她花了幾分鐘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請大廈的警衛人員設法通知小男孩的親人,最後還請人家幫她查看一下,適才被她「拋棄」在街邊的行李箱還在不在原處。
直到那張清麗臉容調過來面對他,關震倫這才意識到自己已定定地打量她的側臉十幾分鐘,她略帶英氣的眉心微攏,澄瞳浮掠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