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最後,果然薑是老的辣,舒寶琳全然不敵,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保證近期之內一定把人給帶到。
在結束年休回到北部,開春第一趟飛行是由台北出發,前往日本東京的國際短程航班,在機上,舒寶琳遇到臨時被民航局要求出差的關震倫。
說正格的,他這個顧問當得也太雜了,偶爾幫人代班那就算了,這會兒還得領著維修單位裡幾個被列為重點栽培的新手,前往東京國際展示廳參加全球性的機械安全與維修座談會。
他之前談定的契約裡,根本不包括這些雜務。
「年薪多了兩成,還有,出差費挺可觀的。」攤開一本八卦雜誌技巧地遮掩著,關震倫有些故意,熱暖暖地朝那細緻的耳朵吹氣。
舒寶琳沒辦法不臉紅,教那溫熱的氣息一拂耳後的敏感帶,害她方寸一促,身子輕輕戰慄,趕快抿緊菱嘴,抑住幾要逸出唇瓣的羞人歎息。
「你……不要靠這麼近。」她努力維持鎮定。
「咦?不靠近一點,怎麼說話?妳要我大聲嚷嚷嗎?」
「你你你別亂來!」
他表情有點小惡劣,「是妳問起,我才說的。」
飛機正在三萬五千英呎的高空翱翔,適才根據機長報告,沿途氣流穩定,就算有些許搖晃,在短時間內便能平穩下來。
此時,機艙裡的餐飲服務早已結束,負責廚房的空服員開始把各樣用具歸回原來的櫥櫃中,而其它空服員一樣各司其職,有的拿著小托盤巡視機艙,為旅客清理座位上的垃圾,有的則注意著每個區域的洗手間使用狀況,防止旅客偷偷在洗手間內抽煙,偶爾也會戴上衛生手套入內整理,維持清潔。
舒寶琳SC的職等,是除頭等艙外,其它艙等的服務狀態都得由她掌握,然後再統一匯報給座艙長。
她由經濟艙一路走到前面頭等艙來,跟座艙長艾蓮達報告完後頭的情況,並打算開始進行機上免稅品的販賣。
在這當口,那位被桃園國際機場各單位票選為最ㄏㄤ的單身漢--機械維修顧問關姓先生,正面無表情地站在書報架前,對於艾蓮達熱情洋溢的問話也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回著。
然而,在乍見到頂著一頭俏麗短髮的娃娃臉空姐突然現身,他加菲貓般的兩眼頓時注入蓬勃生氣,不僅拿著人家直瞧,還在她報告結束、轉身走進放置免稅商品車的空間的同時,隨手抓著一本雜誌,就這麼不動聲色地黏了上來,像只哈巴狗似的繞著她打轉,盡扯一些五四三。
「你說這些幹嘛?我哪個時候問你了?」舒寶琳忍住臊意,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取出專用鑰匙打開免稅商品車,先行佈置起來。
等會兒,後面機艙狀況更為穩定,這趙飛行被指定負責販賣免稅品的幾名同事們自然會過來接手。
關震倫濃眉挑了挑,修長身軀一側,巧妙地將她困在自己和免稅車中間。
「昨晚在電話裡,妳不是說,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就被民航局的人拗來出差,還挺像旅行社的領隊兼導遊。」他神態平常地微笑,心裡可樂得很,因為察覺到這個放置免稅商品車的角落真正好。
後面的布幔拉起,阻隔了商務艙和經濟艙裡的眾多耳目,前頭雖無布幔遮掩,但頭等艙的座位全背對著他們,只要旅客們乖乖坐在位上,專心聽音樂、玩電動、看報、看雜誌、看液晶屏幕上的節目別回頭,基本上不會有誰注意到他們,就算有人回頭,也只看得到他的背影。
有意無意地挪近身軀,他聲音略沉:「我想了想,最主要是因為報酬多,他們答應明年年薪多加兩成,嗯……多了兩成,那也將近台幣六十萬。」
「賺這麼多錢幹什麼?」舒寶琳瞅了他一眼。唉唉,該將他趕回座位去才是,別賴在這裡擾亂她的心思,可理智歸理智,屬於感性的部分一旦抬頭,怎麼也控制不住。
這些天,她人雖在台中老家,每晚仍會打電話給他,聽他因感冒、咳?而變得沙啞的嗓音好些沒有,更叮嚀他按時用三餐,確定他沒再毫無節制的喝酒。
說實話,她都快認不得自己,真覺自己像個老媽子,總忍不住對他嘮叨。
見她邊聽他說話,邊像只小蜜蜂般辛動工作,兩手猶如八爪,動作迅速又利落,將超人氣的免稅商品一樣樣擺在車架上,裝飾得漂漂亮亮,關震倫乾脆放下手裡的雜誌,彎身幫她從下面櫃子抱出兩瓶金鷗白蘭地。
她接過那兩瓶洋酒擺放,見他又要取出其它對象,她柔荑一把拍開男人的大掌,不讓他再勞動。
「喂喂喂,這位先生,您是頭等艙的貴賓耶,乖乖當您的大爺,別折煞我這個苦命的小女子啦!」
他咧出白牙,喜愛她難得俏皮的甜樣。「我錢多,想把妳贖回家,從今以後,我會更努力賺錢,讓妳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妳什麼也不用做,只要乖乖幫我生孩子,妳跟著我,命不苦,會變成甜的。」
甜的、甜的、甜的!她現在就已嘗到甜味。
心臟咚咚地兩槌,撞擊著肋骨,害得她差點停止呼吸,抱在胸前的十二、三盒名牌領帶「啪」地散落了一地。
這算是求婚嗎?是嗎?是嗎?
是求婚嗎?
她臉頰好熱,胸口好熱,全身上下都在發熱,看也不敢看他一眼,連忙跪在地板上撿拾領帶盒。
話一出口,全是真心情意,但關震倫懊惱了。
見她如同驚弓之鳥,反應好大,真怕自己這一步逼得太緊、太迫切,無形中帶給她壓力,怕兩人之間的平衡頓失,怕她又要擺出那疏離姿態,退得好遠。
內心長歎,蹲下身,他默默幫她收拾東西。
「你、你你不用,我來就好……」她迅速瞄了他一眼,將領帶盒全收攏到面前來,軟唇掀了掀,很想要他將剛才的話意徹底解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