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麼?」
她好奇地看他伸手輕輕撫過油畫的邊緣。
「這幅畫的下框一點灰塵也沒有。」他輕巧地移動畫框,將手掌平貼在牆上摸索。
聽出他聲音中隱含的期待,她注視他發亮的綠眼。「你真的以此為樂,對吧?」
他在陰影中的嘴角微微上揚。「偵探是個不錯的職業,總是充滿了驚奇,恰巧可以填補我毫無樂趣的生活。」
「萬物靜觀皆自得,樂趣應該來自你的心靈,而不是這種過於刺激的生活。」她平靜地說出自己的看法。
「啊!我們的小天使又在發表高論了。」他丟給她一個毫無笑意的微笑。「媛莘,妳真的很天真,不過這樣也好,妳本就應該過著單純又快樂的日子。」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半是認真。
她皺了皺鼻子,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忽然,牆上一個聲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看來我找到了。」他滿意一笑。
「你在說什麼?」她瞥他一眼,而後視線轉向突然開啟的牆壁。她一愣,看著裡頭黑漆漆的密道,不知該說什麼。
「妳在這裡等,我馬上回來。」他抽出先前帶著的手電筒。
「別想,我跟你一起進去。」雖然有點害怕,但她並不放心他一人進去,這太冒險了,再說她可不想一個人在這裡乾等,然後在心裡提心吊膽地擔心他出什麼意外。
「妳確定?」
「當然,不論你去哪裡,都別想把我撇下。」她態度堅決。
黑徹原在陰影中看著她擔憂的神情,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受,但下一秒他立刻將這感覺揮去。
「那就一起來吧,我們只有半小時的時間。」他向她伸出手。
她望著伸來的那隻大手,又抬首看他。
「走吧!」她任他握住,兩人無聲走進密道裡。
密道很窄小,又有濃重的怪味道,低矮的天花板僅夠媛莘勉強站直身子,而黑徹原則必須彎著身子走動。她走在他背後,看不到前方的她,只好一股腦地注意地板。
「這密道會通到哪裡?」她問。
「可能是別的房間,也可能是外頭。」忽然,他停下腳步,讓身後的媛莘差點撞上。
「怎麼了,你看到什麼?」她警覺起來。
「灰塵上有別的腳印。」
「真的?說不定是白正天進來過。」她看著地板混亂的腳印懷疑地說。
「或許!」他看看地上新舊不一的足跡,而後又繼續前進。
就在媛莘覺得這條密道彷彿永無止境時,黑徹原開口了:
「看來我們找到另一條出路了。」
她就著手電筒的光線看著前方擋住他們的密門。她注意到那門上光禿禿的,根本沒有門把。
「你會開門嗎?」
「試試看了。」
他上前摸索石壁,突地,他按到一片石塊,一小面牆壁凹了進去,稍後石壁深處傳來了聲響,繼而石牆緩緩開啟。
「成了!」她高興地低喊一聲。
「當然。」他瞥了眼石牆外幽暗的樹林。「走吧,來看看這是哪裡。」
兩人走出密道,映入眼簾的是一小片樹林,她回頭看看掩飾密道的假山洞,和遠處老舊的涼亭。
「這裡應該是宅子的後院,可惜年久失修。你看,樹木這麼茂密,也沒有修剪,感覺好荒涼。」她邊說邊靠緊他身側。
他伸手環住她。「時間不多了,我們先回去用餐,免得他們出來找人。晚上再探探另一條路。」
「另一條?」她聲音梗住了。
「對,密道有叉路,可能每個房間都有密道,也可能只有幾個出路,我去探清楚,妳留在房裡等我。」他邊說邊轉身帶她往回走。
「才不要,我說過要和你一起的,你去哪裡我就跟著去哪裡。」
他聳聳肩。「隨便妳。」
走進密道,她看他將石門關上,一時間裡頭又恢復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她忍不住抓緊他的毛衣。
「別擔心,我不會跑掉。」他打開手電筒,讓一絲光線照亮彼此的臉。
雖然他一臉正經,但她發誓她可以看到他眼中的笑意。
「我沒擔心,我只是……確認一下而已。」她用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口氣回答。
「原來如此。」他禮貌地說,嘴角微揚。
她紅了臉。雖然討厭這黑漆漆的密道,但此刻她十分感謝這無邊的黑暗讓他看不清她的臉。
「快走吧!再晚,我看麗紗天使要急得到處找你了。」
他領前走,讓媛莘跟在背後。「不用擔心妳的地位,雖然白夫人說她是天使,但我認為妳才是,」他有趣地說。
「別亂說。」她嘴角一彎。
坦白說,第一眼看到麗紗時,她還覺得這白夫人說得沒錯,一深白衣的麗紗配上那脫俗的氣質,的確容易讓人聯想到天使,更別提那特殊的「通靈能力」了。不過,她不是很喜歡麗紗,說不上為什麼,但也不想歸之為嫉妒。
等等,嫉妒?她幹嘛要嫉妒?她一愣,趕緊甩去這個念頭。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同時,前面高大的男人又忽然停下了,她警覺地抓緊他的毛衣低問:
「怎麼了?」她從他身旁往前面看去,發現入口已經到了,但他為什麼停下?
「我想我找到白正天了。」他輕聲回答,視線瞥了眼倒在石門另一側的人骨。那具人骨穿著長褲和襯衫,而已成骷髏的頭上還戴著一副老式黑框方形眼鏡,
剛才他們進來時,那人骨被石門給擋住,所以他沒有發現,現在,事情真是愈來愈詭異了。
他將手電筒移到書房入口處,不想讓媛莘看到那具白骨。
「白正天?在哪裡?」她聲音充滿驚訝。「你在哪裡找到?」
「只是猜測,但我想可能性很大。」他繼續往前定,讓光線照在書房入口,密道很黑,若沒有仔細看,他想媛莘應該不會看到。
她拉拉他的衣服。「你是根據什麼猜測的?」
「出去再說。」他走出密道進入書房,隨後媛莘仍跟著他出來。
「你到底看到什麼了?」她不放心地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