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是經由吳國玉匠改制的中原玉器,妳看--」施應諶伸手指出龍紋玉璧的內廓。「這些截除部份就是吳國玉匠加工的結果。這些玉器的外型和中原玉器很相似,若不小心觀察很可能會誤判。」
「沒錯,的確是這樣。還有,你看這個龍頭的方向和長度也和中原玉器不太一樣,這真的是吳國玉器。」她興奮地說。
媛莘小心翼翼地放下龍紋玉璧,正要再拿起另一隻玉環時,忽然她察覺到身旁一陣沉靜。她抬頭,發現徹原已來到她身邊,施應諶則不知去向了。
「哪,你看,這是真的吳國玉器。」她扯扯他的手臂,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神色變得漠然。「怎麼了?還是你又感受到什麼了嗎?」她緊張地低問,雙手扯住他。
「沒有。」
「那就好。」聽到他的回答,她鬆了口氣,注意力又轉移到古玉上。
黑徹原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怒氣暗自惱怒。他多年來的自制力是怎樣了?為什麼每次一見到施應諶接近媛莘,就無法控制上揚的怒火?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這麼著迷過,著迷到心中只有她一個,再也容不下其它人。
他心知肚明這份著迷不僅僅是因為她能幫助他克服心中的黑暗,這完全是兩回事。
先前兩人單獨相處的日子,他對她的需要已是與日遽增,這感覺太強烈了,他經常幻想她躺在他床上會是什麼模樣,而光是幻想就已經快要將他逼瘋。他想要一口一口啃盡她,連一點渣也不剩。
就在黑徹原思緒飛馳的時刻,原本暈黃的燈光忽然閃了兩下,他立刻警覺地護住媛莘。
隨後遠處傳來一聲女人的悶呼,他抬眼,看見黑暗中的麗紗優雅地軟倒在白夫人身上。
第五章
「麗紗說的絕對是真的,我相信她。」客廳裡,白夫人用某種堅決的聲音開口。「你們以為呢?」雖是探詢大家的意見,但她用的是一種不容反駁的語調。
梅媛莘和黑徹原坐在麗紗的對面,她知道身旁的男人對這件事是一個字也不信,事實上她自己也是。
想到剛剛麗紗由昏迷中醒來後,堅稱自己感應到歐芙蘿的靈魂,而她的昏迷就是因為歐芙蘿來附身。為此,媛莘忍不住想笑。說也奇怪,當初第一次聽到徹原的特殊能力時,她直覺就相信了,但她從不認為麗紗有什麼通靈的能力,至少,她看不出來。
「哈,她說是真的就是真的嘍!」衛康一副無所謂地斜躺在沙發上翹著腳說。「反正這種事說也說不來,這是要憑感覺的,只有具備真正通靈能力的人才感應得到。而且還要有緣份才行哪。」
「衛先生真是內行人。」白夫人嚴肅的臉龐露出個讚許的笑容。
梅媛莘看向坐在斜對面的施應諶,只見他不自然地笑了笑。看來,他似乎也不怎麼相信這個故事。
「我說的是真的,請你們大家一定要相信。」麗紗以一種懇求的聲音開口,那低柔又略帶脆弱的嗓音格外引人心憐。「芙蘿之心一定在這屋裡,不然芙蘿絕不會徘徊在這裡留連不去,那是她心愛的男人送給她的禮物,她絕對捨不得拋下它離開。這種事只要是真正愛過的人都會瞭解的。」她怯怯地望著黑徹原,對他綻出一抹可憐兮兮的笑容。
媛莘悄悄瞥了徹原一眼,發現他仍是面無表情,似乎沒有認同的跡象。
「我瞭解,麗紗天使,事實上我也相信芙蘿之心仍在這裡,我先生……」白夫人停頓一下,繼而苦澀一笑。「他也是這麼想,而且從不放棄尋找。」
「沒錯。」麗紗抓住白夫人的手急切地說。「不僅芙蘿之心在這裡,還有……還有一件事,不過我晚點再來處理。」她臉頰微紅地看著黑徹原,微抿著嘴淺淺一笑。
「也對。」施應諶以一種平和、公正的語氣說。「麗紗發生這種事雖然有點意外,但誠如衛康所言,這種事是真正具備通靈能力的人才能感應得到。現在,我看時間已經晚了,麗紗應該也累了,不如大家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妳說好嗎?麗紗。」他轉向麗紗,禮貌詢問。
麗紗疲憊地對他笑了笑,「謝謝你,不過我已經沒事了,剩下的一點小細節我自行處理就可以。」
「好啦,既然這樣,那大家就早點休息吧!」白夫人站起來宣佈。「麗紗,早點睡,」她疼愛地拍拍麗紗的手。
麗紗微微一笑。「我知道。」
「黑先生。」白夫人突然出聲喚道:「我知道德燁請你來鑒定那些古玉,但坦白說,我有麗紗就足夠了,請你不必再費心思,德燁若問起,你就說這是我的意思就好了。」
聞言,黑徹原無所謂地點點頭,一臉似笑非笑。「沒問題。」
見狀,麗紗連忙抬起頭。
「白夫人,不如就讓徹原幫我吧!我一個人的話……恐怕比較累,有他在,我可以輕鬆一點。他身上的磁場,可以幫助我感應外界的事物。」最後,她補充了句,眼角看向不動聲色的黑徹原。
「哦!這樣的話,那就讓黑先生幫妳吧。」白夫人恍然大悟。「黑先生,這兩天就辛苦你和麗紗了。」
黑徹原打量了她們兩人一眼,不久才懶洋洋地說:
「我很樂意。」他聳聳肩,低垂的綠眼有抹深思。
「這樣就太好了,白夫人,我和徹原一定會合作愉快的。」麗紗愉快地說。接著,她又轉頭看向媛莘。「妳不介意讓徹原和我一起單獨工作吧?」
媛莘美麗的眼睛睜大。
「我怎麼會?」她揚起一抹看似無辜的笑。「徹原既然『樂意』就好了,不是嗎?」
黑徹原淡淡地揚起唇角,用那雙難以捉摸的綠眸冷靜地看待事情發展,沒有流露半點情緒。
「妳真是深明大義。」麗紗讚賞地對她一笑。
「哪裡。」縱然回答得客氣有禮,但她仍是感覺到空氣中不尋常的氣氛,不用抬頭張望她也知道其它人注視的目光在打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