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最好。」黑徹原面無無情地繼續說,語氣輕柔得可怕,而且十分冷漠。「你最好管好自己的衝動,不然後果可得自己承擔。」
施應諶斯文俊秀的臉脹得更紅。「我知道。」
他用一種不好意思的語調說著,低垂的眼裡卻閃過一抹精光。
黑徹原是個聰明的男人,但他同時也是個佔有慾十分強的男人,他絕不會允許梅媛莘出什麼事的。
他幾不可微地一笑,腦海裡的計畫已迅速成形。
夜半時分,媛莘在黑暗中因為一股不對勁的感覺而醒來,她睜開眼,伸手向旁邊摸去,赫然發現旁邊的床單是冰冷的。
徹原走了。
不,應該說他暫時離開了。
那個傲慢自負的男人,他怎能這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一人獨自往危險裡頭闖,他們可是搭檔!他以為她不會發現嗎?
她坐起身讓腦筋清楚思考,今晚是留在這裡的最後一晚,他一定會去查個究竟的,只可惜她沒及早想到,幸好這個錯誤還來得及修正。她帶著怒氣翻身下床,快速地套上毛衣和牛仔褲,接著悄悄地離開房間。
她躡手躡腳地摸黑步下樓梯,然後往書房的方向前進。她知道徹原一定會去那裡。
關掉燈光的大廳比戶外更加黑暗,黑到她伸手不見五指,卻又得小心翼翼地前進。
走在黑暗中,她開始認為這樣一個人跑出來真是蠢事一樁,徹原想必是不想讓她受驚才留下她一人,但偏偏她下來找他。
也許,她自以為是的幫忙反而會誤了他。
就在她遲疑不決是否要再前進還是打道回房時,忽然,一個男人的手扭住她的手腕,她的嘴也被摀住,她嚇得魂不附體,想尖叫卻吐不出一個字。
「妳這個小笨蛋,妳下來幹什麼?」黑徹原忿怒的聲音低低地在她耳邊響起,讓她頓時鬆懈下來。
意識到他鬆開手,她喘著吸了一口氣。
「我差點讓你嚇死,你就不能用其它方法叫我嗎?」
「他媽的!妳應該在樓上睡覺才對,跑下來做什麼?」他低吼。
她縮一縮肩膀。「我下來找你。」
聞言,黑徹原低聲咒罵,隨即拉住她的手迅速往書房方向移動。
「別出聲,只要跟著我就好。」
聽到他嚴厲的交代,她趕緊輕聲應了好。
她發現黑暗一點也不能影響他,他的行動仍舊是十分快速俐落,而且無聲無息,當然,她想若不是此刻帶著她,他一定還能更敏捷。
一進到書房,莫名的寒冷令她全身一顫,她感覺到自己的雞皮疙瘩全立起來了。今晚真是冷得怪異。
像是察覺她的不適,黑徹原用力一握她的手,無言地要她鎮靜下來。她看向密道,忽然發現此刻密道的石門是開啟的--有人進去了。
她心下一驚,芙蘿之心還在裡頭!不曉得進去的人是誰,但他一定是去找芙蘿之心。
「徹原……」她以低不可聞的喚道:「現在怎麼辦?」
他沒有回答,只是在黑暗中微微偏頭,忽然,一個人影跳出來。
媛莘嚇了一跳,直覺地握緊黑徹原的手。
「看好她。」他冷靜地說。
「是,二少爺。」黑暗中衛鎮康恭敬的聲音低低傳來,暖莘睜大眼露出個明白的神情。
他要一個人進去!她驚慌地想。
「妳在這裡等我,我進去看看。」彷彿看出她想爭辯,他以一個有力的反駁留住她。「妳會妨礙我。」
她冷靜下來。事實的確如此,如果一開始她沒有執意下來找他,或許現在衛鎮康可以和他一起進密道,但現在他必須留下一個人照顧她。
想到此,她不禁後悔自己未經思索的莽撞行動。
「我愛你,你自己小心。」她的聲音輕到不能再輕,但他閃爍的綠眼讓她明白他確實聽到了。
他緊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鬆開,隨即轉身沒入黑暗中。
她站在原地,直到衛鎮康出聲:
「梅小姐請放心,二少爺的膽識和身手是一等一的好,這點凡是和他對過招的人都知道。」
「我明白。」她歎了一口氣,開始耐心等待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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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女人尖叫聲模糊地傳到黑徹原的耳裡,他眉頭一擰,暫時停下了工作。
有衛鎮康在那裡,媛莘不會有事,他冷靜地想。方才媛莘還未下樓時,他已經探過每間房,每個人都在房裡,只有一個人例外--施應諶。
媛莘說過施應諶對芙蘿之心的存在深信不疑,他猜施應諶一定就是四年前白正天聘來幫忙尋寶的下屬--施萊全。
只可惜白正天識人不清,否則也不會慘死在密道中。
驀然,一個輕微的聲音傳來,黑徹原立刻閃身融入黑暗。
沉穩的腳步聲從密道裡走出來,施應諶左手拿手電簡,右手持槍。黑暗中,那張背光的臉看來十分猙獰。
「黑徹原,我知道你在這裡,出來!」
施應諶一面說,一面狂亂地用手電筒朝四周的黑暗照去。電源早已被切斷了,在黑暗中,手上的槍是他唯一的保護工具,少了它,他根本鬥不過黑徹原。
不,還有一樣東西,他興奮地想。
「黑徹原!不想要梅媛莘的命嗎?剛剛她可是叫得很淒慘,你沒聽到嗎?」他露出噬人的微笑。「我知道芙蘿之心在你手上,只要你乖乖地把它交出來,我就告訴你梅媛莘在哪裡?」
黑徹原眉頭一皺,腳步同時無聲無息地往門口移動--他要去書房確定媛莘真的在那裡!
他聲東擊西地丟出手上的水晶雕刻,趁著施應諶注意力轉移時無聲地離開。
「黑徹原,該死的,你給我出來!」施應諶大吼,手裡的槍漫無目的地亂射,古董也破碎地躺落在地。
黑徹原衝回書房,一進門,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空蕩蕩的書房裡沒有半個人,只有冰冷的寒風透過敞開的窗戶呼呼吹來。
「二少爺……」衛鎮康的呻吟聲從角落傳來,人也從地上蹣跚地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