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然,我絕對有興趣!」梅媛莘一副恨不得馬上就去的樣子,刀子依然在手中揮舞。「那,你快吃快吃,吃完我們就去看?」
「不用急,跑不了的。」
她飛快地切了塊牛肉吞下。「我哪有急,我只是太高興了。咦,等等,你說你藏在這間屋裡?可是這兩個禮拜我打掃時都沒有發現呀,唔,難道是三樓上鎖的那一間房?」她眼睛一亮,心中愈想愈有可能。那間房間的鎖比這棟房子的大門鎖還堅固,當時她就覺得奇怪,所有房間一律沒鎖,為何單單那間房要上鎖。
「妳說呢?」他慢條斯理地用餐,和她急切的模樣形成明顯的對比。
「當然是,那種價值連城的東西自然要小心保護了。」她邊說邊以最快的速度用餐。腦裡早已充滿期待的幻想,不曉得那神秘兮兮的房間裡藏了怎樣的珍寶文物?說不定她可以寫篇文章。
價值連城?他不置可否地揚了揚唇角,沒說什麼地安靜用餐。
晚餐過後,梅媛莘俐落地收拾完餐具,便催著黑徹原趕緊帶她去參觀。
上帝為鑒!這不是她愛挑剔,但她總覺得這男人似乎很喜歡和她作對,明明知道她急得很,偏偏選在這時候展現他的紳士風度,一徑地慢條斯理。老天,那種獵豹一般的速度與準確是跑哪去了?
「你走快點嘛!」她咕噥著。
黑徹原慢吞吞地步上陰森寒冷的三樓,在黑暗中他對身後的咕噥聲咧嘴一笑,他的小管家可真是一點耐心也沒有,而且,她不怕他,一點也不。
相反地,她還會管東管西,好像他是個不懂事的小孩一般。他承認,自從離開黑家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
這幾年來,他一直習慣了別人的恐懼,也以此為樂,忽然,在他的週遭冒出了一位完全無視他威脅的人,這令他感到極為有趣。
他原以為她待不了多久的,頂多三天,她絕對逃之夭夭,可事實證明,她一點也不畏懼他;不論他如何嘲弄、威脅,她總是無動於衷,並用那一雙清澈率直的眼神告訴他,她不會被這小伎倆給蒙騙--她相信他的人格。
她相信他的人格。雖然他是黑家人,但這麼相信一位初見面的陌生男子,她也太大膽了。不過,或許正因為她的天真大膽,他才會對她另眼相看。
想到此,他微微一笑。這小女人大概沒想到他真的進去過她的房間吧!如果她知道,他懷疑她是否還有膽子留下來。
一開始,他只是單純地探查她的底細,然而,到了後來,他發現他愈來愈貪看她熟睡的面容。
想到她穿著白色的睡衣靜靜躺在床上睡著,他忍不住熱血沸騰……
他暗咒一聲,壓下腦海裡無邊的想像,在厚重的木門前,掏出一把怪異的鑰匙插入,轉了三圈又按下密碼後,木門緩緩開啟。
梅媛莘瞪著開啟的木門,興奮之情雖已升到最高點,但她仍是站在他身旁,等著他先進去。
「我還以為妳一定會迫不及待地衝進去。」
「這是你的寶貝,我若貿然地衝進去,要是有什麼損壞你一定很心疼,而且,小心謹慎才是保全文物的最佳態度,我哪能這麼莽撞。」她一臉嚴肅地說,十分正經。
黑徹原注視著她認真的神情,心裡有幾分讚賞。
「跟我進來吧!」
他領頭走近偌大的房裡,一踏進去,燈光也隨之亮起。裡頭的空調是二十四小時的,這間房永遠處在恆溫下。隨著燈光的照射趕走一室黑暗,梅媛莘也呆楞地站在那裡。
她緩緩上前跨了幾步,目光停留在一個類似鼎的器物上。她猜這應該是商朝的器物,因為她曾在故宮見過類似的東西,只是,她沒想到也有私人收藏。這件器物上的紋路頗深,器腹上刻有獸面紋夾雜橫紋,她上前望向裡頭,內壁亦有紋路。
「這是扁足鼎,在河南出土,是商朝晚期的物品。扁足鼎在鼎形器中不但數量較少,流行的時間也比較短,大多數見於商代,西周時期幾已不再出現。」黑徹原見她一直盯著它看,在旁邊開口解釋。
聽著他低沉解說的聲音,她緩緩回頭。「這件器物很貴重呢!你怎麼得到的?」古老文物就算有錢也買不到吧!
事實上,貴重的器物不只這件,還有它旁邊式樣特別的古玉和一些看起來類似花瓶的陶器物品。
「因緣際會下得到的。」他圓滑地說。
「喔。」她慢慢走到對面的收藏架上,看著一把古老寶劍。那雕刻精美的劍鞘為這把寶劍增色不少。她一面伸手輕輕撫過那完美的雕工,忍不住讚歎:「好美。」
「是很美。」他看著她。
媛莘瞥他一眼,赫然發現他的綠眸注視的是她,她微微紅了臉,收回了手繼續往裡頭走。
這間房間很大,非常大,簡直可以跟樓下的客廳媲美,而且,這裡藏了很多寶貝。這裡的每件東西都可以讓她寫一篇小文章了。以前她也曾鑒定過一隻古玉,並寫了一篇文章,後來還登在期刊上,但現在看過他的收藏後,她發覺以前鑒定的那只古玉根本微不足道。
黑徹原在房間深處停下,視線放在不遠處的一把橫躺的匕首上。「這是十六世紀左右的匕首,意大利制。」
「哇!上頭還鑲了一顆紅寶石哩。」她驚訝地看他一眼。「我想那顆寶石一定比匕首本身還值錢。」
他聞言似笑非笑地揚了揚唇角。「那還用說,人們為了那顆寶石不知流了多少血,那裡頭充滿太多的貪慾和仇恨。」
「你怎麼知道,難道這匕首背後有什麼傳說嗎?」她好奇地問,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撫摸它的紋路。
「沒有,只是按理推論。」他垂下眼,斂去裡頭隱藏的情緒。
不知怎地,媛莘突然察覺到他好像有點不對,但她又說不上為什麼或是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