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他們這樣男女獨處在一個房間、一張床上,他領帶已卸,襯衫扣子解開一半,如果他是大野狼,她便是小紅帽,完全沒有警覺性的小紅帽。
「你沒看過公車上的人生百態,這家媽媽拉著剛學走路的好奇小男孩,讓他別跳下座位、那邊學生情侶躲在門邊竊竊私語……」
「妳偷看人家情侶喔!」
「才不是。」這不是重點好不好。
「妳羨慕嗎?」
吼,他話題轉得未免太快。
「我幹麼羨慕啊?」
「情侶之間多半貼得很近,公車又擠,他們一定緊緊地靠著彼此,一點縫隙都沒有,彼此感受到對方的氣息,還有卜通卜通的心跳聲。」
話語驟歇,他已逼近她的身體,他們之間就像他所說的又近又緊,一點兒縫隙都沒有。
「易--」完了完了,她喪失說話的能力了。
「小藍,妳該知道,一個女人這麼晚走進男人的房間,通常只為了一件事。」
是、是啊,她是為了想看看他,和他說說話。
「而這件事,絕對不只是純聊天。」
不是嗎?
「小藍。」他又更貼近了,並且抓起她的一縷髮絲將它纏在手中、印在唇瓣。
她呆呆的瞪著,就好像他的吻是落在她的唇上。
「妳準備好了嗎?」他低沉的誘哄。
腦中警鈴聲頓時大作。
她意識到兩人之間岌岌可危,她已經半躺於床上,而他輕壓著她,如果他沒有開口而直接採取行動,怕是已經讓她躺平了。
「沒有!」她推開他。
剛剛真的好險,她不能再和他單獨共處一室了,她發覺自己在他面前,愈來愈容易失控,老是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難不成……她愛上他了?
意會到這一點讓小藍的心有些慌亂,趕忙道:「我回去了,晚安。」
易逸波絲毫不懊惱,微笑地看她飛奔而去。今天是第幾天了?因為她,他忘了宿命,開始另一種等待。
而等待……將使果實更加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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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唯有在早餐時刻才可能全員到齊。
餐桌上,易祥容和張夙汶難得有默契地將小藍視為隱形人,他們孤立她、不看她,就連和兒子談話也當她不存在。
「今天晚上我們和雲倩的爸爸約好一起吃飯,逸波,你別忘了。」
「是啊,逸波,資茹的演奏會是明天晚上,你別忘了參加。」
「什麼演奏會啊?公司的事情比較重要,那種不必要的場合不要叫逸波去。」易祥容惱怒地糾正老婆。
張夙汶也老大不爽地回道:「和李雲倩的爸爸吃飯也算是公司的事?」
「妳懂什麼?最近有一條法令要通過,關係財團的大好未來,我要逸波和雲倩交往也是要他盯著這點。」
「今天直接搭出租車,別費事再轉一班公車了。」當父母在為他該跟誰交往吵得不可開交時,易逸波轉身交代小藍。
「唔。」有了這對夫妻的吵架聲,家裡感覺比較熱鬧了。
「你做每件事都存在著目的嗎?連跟我結婚也是一樣?」
「妳扯到哪裡去了,我們現在討論的是逸波的將來。」
「搭出租車要小心。」易逸波又叮嚀。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啦!」
「是嗎?」
「當初你父母是不是也挑了兩個人給你選?你又是為了哪一點看中我?你說。」
「我不想跟妳討論這種事。」
「因為我擔心妳。」他坦然道。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小藍心裡有絲竊喜,她喜歡他擔心她的感覺。
「嗯,這倒是。」易逸波不懷好意的盯著她的胸口。她今天穿了件藍色上衣,領口較低。「妳穿衣服的品味和小多幾乎一模一樣。」
小藍翻白眼。「那是因為小多都穿我的衣服。」
張夙汶嗓音更高了。「你是為了我的家世?還是我可以幫助你什麼?你做每件事都要有條件的是不是?」
易祥容惱怒。「那妳呢?妳又是為了什麼嫁給我?是因為我有錢、有地位,可以滿足妳的虛榮心?」
嗶嗶--
正吵到高潮處,突然有一道聲響。
「什麼東西?」兩夫婦同時轉向聲音的來源。
「對不起哦,是我的簡訊。」小藍很不好意思,竟打斷人家吵架的興致。
「妳還在啊?!」最令人痛恨的對象在此,他們夫妻頓時同站在一條陣線。「逸波,今天回來,我們不想再看見她。」
「誰傳簡訊給妳?」易逸波不理會父母,逕自轉向她問。
「我媽。」小藍也完全不把他們的威脅當一回事。「什麼?!」她驚呼。
「怎麼了?」乍見她驚駭的表情,易逸波也跟著緊張起來。「家裡出了什麼事情?」
「我媽說她發現錢小多的存折簿裡,居然有三十幾萬的存款!」三十幾萬?對她來說是天文數字。「錢小多做了什麼事,居然有這麼大一筆巨款?」
「呵呵,笑死人了,三十幾萬也叫巨款?」張夙汶在一旁譏諷地笑,「果真沒見過世面。」
「伯母,妳不知道,我們家家境普通,還要養三個女兒,所以我們的零用錢不多,大學剛畢業不久也才工作沒幾個月,小多如果不是做了壞事,怎可能存這麼多錢。」
「妳不是說小多都穿妳的衣服?而她在網拍大卡工作以來,收入不錯,如果她都不花存起來,大概也有十來萬吧!」易逸波幫她推測。
「說不定她還在別處『兼差』呢!」張夙汶不屑的意有所指。
可小藍沒聽出來。「伯母,妳這麼認為哦?」
「我--」奇怪,她幹麼在這裡幫她一起想?「我才懶得理妳家的事!」重重從鼻端哼了聲,張夙汶扭頭走出餐廳。
「逸波,上班要遲到了。」易祥容嚴肅地提醒兒子。
「哦。」易逸波起身站了起來。「要不要回家一趟?公司請假沒關係。」他握了握她的手。
「不用了,我才不管小多呢!」
「是嗎?」他的眼神似乎在說:並非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