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祥容。」張夙汶早嚇呆了,愣愣地杵在一邊。
「我們回房吧!」易祥容不再打擾這一對小鴛鴦,就讓他們的兒子好好安慰這個痛徹心扉的姊姊吧!
第九章
「小藍,妳盡情地哭吧。」他允許她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他的守護之下暢快痛哭,她隱忍多時的苦痛就讓淚水洗淨,之後,他願意陪伴她等待傷口癒合。
或許它會留下一道疤痕,但那是愛的證明,證明小多曾經存在,而小多也將永遠活在他們的心中。
「小藍。」感覺懷裡的淚人兒雙肩逐漸平緩下來,易逸波喊她。
「是我害死小多的。」擦乾淚,小藍平靜的陳述。
「不,小多的死是意外,或許妳也可以說是命運捉弄,她的死早就注定好要發生,跟妳說的話沒有關係。」
「可我叫她去死。」
「妳沒有那個意思不是嗎?」
「那時候我真的惱她。」
「就像我們會惱任何人一樣。」
「我可以更大方的。」
「小多也很小氣。」
她每數落一次自己的罪行,他就為她補上一個充份的理由。
「我們從小就排擠她,我和小虹還抱怨她為什麼搶著和我們投胎,我小時候氣她、長大也討厭她,我每回吵架都叫她去死。」
「那是因為妳也愛她。妳說得對,愛會讓人看不清對方,愛會想不惜一切傷害對方,因為愛得深、恨得也深。」他終於也願意承認自己為何還留在這裡。
答案很簡單,他愛這個家、愛他的父母。
是小藍讓他看清一切。
「我愛她。」一句簡單的話,讓她花了二十二年才了悟,卻已喚不回深愛的妹妹。「我愛小多。」
「我知道。」
淚水再度濕了她的雙眼,她原本以為乾涸了,沒想到竟再度汩汩流下。
「小多她知道嗎?」
「她會知道的,我相信她正在天上看著妳,因為妳的話淚流滿面,就跟妳一樣。」緊緊懷抱住她,他不願她再受苦了。「妳們是三胞胎,就算愛吵架感情一樣深厚,之所以會一起投胎正因為妳們彼此之間有著無法割捨的牽連。」
「那現在呢?」小藍可憐兮兮地抬頭。
「現在小多有更重要的事,所以先走一步,但不保證妳們將來就不會再相遇。有一天,當妳在路上遇到她,妳會知道的,妳會知道她就是小多。」
「對啊,你說得對,小多的氣味我永遠忘不掉,那是很惹人厭但又甜美的味道。」她笑了,又哭又笑的。
他低頭吻去她的淚水。「別給小多看見,讓她笑妳愛哭。」
「嗯,小多鐵定會的,她最愛嘲笑我們。」現在,她有些寂寞,沒有人再跟她吵架了。
易逸波緊擁著她,似在說:妳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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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有點可憐。」走回房間,夫妻倆沉默了一陣子,凝結的空氣有些尷尬、有些陌生,還有些不同於以往的氛圍在流動。
「嗯,我也覺得。」
他們夫妻,好久以來第一次意見一致。
「今天,我對逸波的話說重了些。」良久,易祥容才又打破沉寂,他很難低頭承認自己的錯。
「我知道你愛逸波。」張夙汶急急開口,說完她才發現自己過於急切,但她就是想補說什麼,看著丈夫自責,她居然下忍心。「逸波他不會放在心上的,他知道你愛他。」
「夙汶。」他有點感動,看著為自己辯解的妻子,他都快忘了,最初為什麼娶她。
「那天妳問我為什麼娶妳……」
「不用回答!」她飛快地阻止他繼續往下說。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失去了勇氣。「我只是一時嘴快,你不要當成一回事。」
畢竟當年他們的婚結得倉促。
「我還是要說,我是真的因為喜歡妳。」
張夙汶原本搗著耳朵不敢聽,此刻卻震驚地呆住。
「也許妳覺得我只是個庸俗透了的商人,只因為家裡有錢……」
「不,我那時覺得你一點都不像從商的人,因為你有股氣質,而且你沒有一般有錢人的霸氣。」發現自己嘴快說了太多,她驚慌得再搗著嘴。
易祥容走近,拿開她覆在唇上的手。「夙汶……」他的臉壓了下來。
噢,這甜美的滋味,他們竟任其遺忘、捨棄。
然而,他想要更進一步,她卻是屏著氣動也不動,他又氣餒了。「也許妳不愛我碰妳。」
「不、不是的!」看著他即將從她身邊退開,張夙汶首次突破了心理障礙。「我喜歡你親近我,只是我不知道……對你有感覺是不是對的,那些反應、那些聲音……」
他站住,驚訝自己從沒聽妻子說過這些話。
她窘得不想再說。
「繼續啊!」易祥容走回來,握住她的手,溫柔地鼓勵她。「我好像從來沒有仔細聆聽過妳心底的聲音。」
「我是覺得……一個有教養的女人不該有那些反應,我、我怕我叫了出來你會輕視我,我不知道怎麼敞開心情去享受。」是他看她的神情鼓勵了她,還有那本雜誌。
多年後的今天,她知道女人也會有需求,女人和男人一樣是可以去享受這種事情。
「我……想要……可不可以?」她輕聲地試探,聲音細如蚊蠅,那模樣,就像是初識情事的少女。
「噢,夙汶!」豈止可以,要他好好愛她個幾千回都行!
接下來的熱情證實易祥容寶刀未老,而謝天謝地,他從來沒有真正動過背叛妻子的念頭。
而張夙汶終於也驗證了雜誌的話--女人何不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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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易逸波送小藍回到房間。
「別走。」臨走之際,她卻拉住他。
「小藍,妳累了。」
「我不累,你……可不可以陪我?」
光聽她祈求的聲音、光看她哀憐的眼神、光那顆愛她的心--他不捨。「我不走了,今晚陪妳。」
他可以做到壓抑自己的慾望,只求她安穩地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