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是他看到一半的書,她每天為他打掃房間時,會將這本書拿起來拂拭一遍又放回原處……這樣子,好像他還活著。
小虹看到一個銅製相框,毫無疑問,那裡頭是他和小多的照片,可官巧耘卻把它收進抽屜。
「沈媽媽?」她不解她為何這麼做,但目光又旋即被桌上的眼鏡吸引過去。「這副眼鏡是沈敬堂的?」
「嗯,它奇跡式的沒破,我把它帶了回來。」官巧耘語氣平靜的道。
敬堂他沒戴眼鏡,在黃泉路上走得還安順吧?還好他有小多扶持相伴,而她,卻只有一個人……
「沈媽媽,我可以隨時進來這個房間嗎?」小虹看出她眼底流露出來的痛苦。
「當然可以。」
「我有點累了--」她佯稱。
「唉,瞧我,只顧著和妳說話,都忘記妳累了一天!」官巧耘被成功地移轉了注意力。「來,我帶妳認識一下環境。」
屋子裡的另外兩間房,一間較大的主臥室是官巧耘的房間,另外還有一間客房正好給小虹睡。
說來好笑,官家自從兩老過世,再沒親戚朋友到家裡來走動,官巧耘留著這間客房也不知有何用處,剛好現在小虹來了可派上用場。
「妳看看還需要什麼再告訴我。」
「嗯。」小虹點點頭,沈媽媽真是一個溫柔又體貼的女人。
「乖,妳去放行李,我幫妳放洗澡水,洗完澡好睡覺,明天還要上班不是嗎?」
「放洗澡水?」聽到要做事,小虹沒忘記她是來幫忙盡孝道的。「我去放、我去放,應該是我先放給妳洗。」媽媽要是看到她在別人家這麼勤快,一定嘔死。
有女兒真好!但官巧耘不曾感到遺憾,因為她有個好孝順的兒子。雖然他走了,但是他永遠活在她的心裡。
夜深了,窗外微風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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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三張床並排而睡,今晚小虹孤零零的獨佔了整間房,她不但不覺得寬敞舒服,反倒感覺寂寞空虛。
小藍那兒進行得還順利吧?沒了和小多吵架的聲音,也聽不到小藍的戲謔,她一個人好孤單哦!
小虹在床上翻來覆去,終於決定再起身走進沈敬堂的房間。
她最先憶起了官巧耘順手收進抽屜的相框,再輕取出來--果真沒錯,上頭是小多和沈敬堂相愛的見證。
照片中,小多笑靨燦爛,沈敬堂則溫柔深情。
既然這照片原本就放在桌上,為何要撤下它--莫非,沈媽媽知道什麼?還是自己表現得太明顯,讓沈媽媽發現異狀?
不會吧!她自認壓抑得很好,她喜歡沈敬堂的事只有小藍知道。
一向只能遠望,如今卻在他死後,她可以走進他個人的世界……嗚,這曾經是她的夢,現在卻成了她的痛!
她情不自禁,靠上沈敬堂仍披掛在椅背上的外套,那是官巧耘至今還捨不得收起來的。
忍不住的,她的臉頰輕輕廝磨起那外套……
咻∼突地,一陣風自窗外吹來,陰陰涼涼的,叫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轉過頭,她毫無預警地望進一對鷙冷的眼眸。「啊!鬼--鬼啊!」
聽到尖叫聲,官巧耘立刻衝了過來。「怎麼了,小虹,發生了什麼事?」
「沈媽媽……我看見……」
「看見什麼?」瞧她一臉見鬼狀。
「鬼……是……沈敬堂……沈敬堂他回來了!」
怎麼可能。「妳看錯了吧。」
「不,是真的,」小虹猛吸口氣,手指向窗外。「妳看!」她等待官巧耘的驚呼聲響起。
可沒有,沒有驚呼聲,此刻窗外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小虹,妳是不是太累了?」就算她極度思念也不曾見過兒子的幻影,官巧耘擔心地問。
「不,我發誓,我剛剛真的看到了沈敬堂。」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模樣或許有些變了,可那五官的確是沈敬堂沒錯。
唯一不同的是那寒青的臉色、陰鷙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好好,」官巧耘不想和小虹爭論,可也不能放任她繼續不安下去。「這樣好了,我們一起到外面看看好嗎?」
嗄?這建議令人有些膽怯,可沈敬堂若真的回來,應該不會加害於她--現在想起來,她覺得有點怪,他一向很溫柔,不會有那種表情。
想起那張臉、那神情,她不由得拉緊官巧耘的手。「沈媽媽,妳別怕,我給妳壯膽,我保護妳!」
呵,說出來只叫人好笑,她雙腿還不斷抖著,可她不能在沈媽媽面前表現出膽小的樣子,她要將沈媽媽照顧好。
兩人邁開腳步,在官巧耘打開大門後,小虹佯裝勇敢地越過她,走在前頭。「如果是沈敬堂,我們要問他在那裡過得好不好,他缺不缺什麼!」她故意大聲嚷嚷,藉以為自己壯膽。
可這會兒,卻換官巧耘瞠目結舌。「小、小虹!」她的腳彷彿釘在原地,再也無法動彈。
「沈媽媽,妳怎麼了?」
官巧耘腿一軟,往下滑了下去,幸好小虹及時扶住她。
「沈媽媽!」嗚,誰來救她們?「沈敬堂,你別嚇我們啊,雖然我和沈媽媽都很想你,可你也沒必要這樣出來嚇我們。」
她兩眼死閉,不敢抬頭。「你要回來,好歹按個門鈴,要不打通電話說一下,好讓我們有心理準備啊!」
小虹嚇得六神無主、亂了分寸,胡言亂語的,根本沒想到鬼要是會按門鈴、打電話,還算鬼嗎?
勉強睜開一隻眼睛,她發現沈敬堂趁她發抖之際,「飄」進了大廳。
他盯著桌案上供奉的牌位,神情激動。「是……是真的!」他握緊拳頭,似乎不敢置信。「我竟然還懷抱一絲希望……」
難不成他不知道自己死了?
她是有聽說過,有些人死了不會立刻明白,要好長一段時日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人間,魂飛魄散!
「該死!你竟然敢比我先走一步。」砰!下一秒鐘他一拳重重捶下,震得桌案上的牌位搖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