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小虹尷尬地笑。「沈媽媽,哇,妳要請客啊?」走上前,她立即被桌上各式各樣的早餐吸引住。
這些豐盛的早餐,有西式、中式、日式……
官巧耘面帶窘色。「我是想說敬堯剛回來,我們二十五年沒見,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所以我每一樣都準備了。」
「管他愛吃什麼,有得吃就不錯嘍!」小虹心直口快的道。
「妳說什麼?」官巧耘沒聽清楚。
「哦,沒什麼、沒什麼。」好在她沒聽到。
「一大早的,妳們在吵什麼?」沈敬堯冷淡不滿的聲音傳了進來。他失眠了大半夜,一大早的,卻被廚房傳來的嘰呱聲吵醒。
「敬堯,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母子相認第二天,他雖沒好臉色,但是官巧耘總是愛他的。
「反正七點多了,你本來就應該起床了。」兩個女人態度大不同,小虹看不慣他那模樣,口氣粗暴的反擊回去。
他睨了她一眼,她那張臉,絕對稱不上甜美。
眼前的沈敬堯頭髮紊亂、沒穿上衣,結實的胸膛足以令女性垂涎尖叫;尤其他的五官活像極了沈敬堂,但他瞪著她--
「喂,不會套上一件衣服嗎?沒禮貌。」小虹提醒自己,他不是沈敬堂。
「妳搞清楚,這裡是誰的家?」沈敬堯頂了回去。
「好了,你們兩個別吵了,快去洗手準備吃早餐。」三個人中,唯有官巧耘是喜悅的,這原本空蕩蕩的房子,現在竟多了意外的吵鬧聲。
討厭,有他在,她永遠別想扮演好乖巧的角色!眼角瞟到官巧耘正準備碗筷,小虹趕緊過去。「噯,沈媽媽,我來、我來。」
「虛偽。」沈敬堯送上一句評語。
「你說什麼?!」別以為他說得不大聲,她沒聽見。
而他本來就有意要她聽見。「妳在家也這麼勤勞嗎?」
「廢、廢話!」小虹回答得氣虛。
「呵!」
「你笑那聲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
可惡!「你給我說清楚,沈敬堯!」愈是心虛的人,通常嚷得愈大聲。饒是小虹聰明一世,被他一激,也忘了這小小的道理。
沈敬堯好心的為她指指身後的官巧耘。
噯。「沈媽媽,我是在跟他開玩笑的。」她的形象啊!
官巧耘多日來的寂寞、悲傷化為朵朵笑容。「沒關係,年輕人活潑一點才好。」
「是、是。」小虹狠狠瞪沈敬堯一眼,方才開始表現出優雅的一面。她端坐在椅子上,好恬靜地吃著面前的早餐。
沈敬堯卻是對滿桌佳餚視若無睹。
「敬堯,吃飯了啊!」官巧耘叫喚著兒子。
「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一句話,她所有的苦心白費。
小虹拚命忍著,才沒將手中的碗筷朝他砸去。他沒看見沈媽媽那雙眼睛充滿多少期盼?
「是嗎?」官巧耘連忙掩飾住內心濃濃的失望。
沒習慣也多少吃一點啊!可小虹不敢說,這話說了,只怕沈媽媽更難堪。她只好轉求其它補救的辦法。
「沈媽媽,沒關係,他不吃我吃,妳煮的東西都好好吃哦!」大口大口的食物塞滿她整個嘴巴,卻還得裝出笑臉,活像個小丑。
而在沈敬堯眼中,她正是個小丑。
「有咖啡嗎?」冷冷的問了句,他習慣早上來杯不加糖的咖啡。
「抱歉,我跟敬堂沒有喝咖啡的習慣,所以家裡沒準備;沒關係,今天下班我立刻去買。」
「不必了!」他拒絕官巧耘的好意。「我自己準備,我的口味妳不見得知道。」
「喔,是嗎?那……好吧,你再自己去買。」看不見的冷水兜了她一身,官巧耘感到無力。
這傢伙是冷血動物嗎?小虹快受不了了。
冷靜、冷靜,要維持形象。「沈媽媽,妳上班的時間快到了。」趕緊送走沈媽媽,她才有機會發作。
「噢,敬堯,那你這次來台是專為了看敬堂還是有其它事?你的交通有沒有問題?」原諒她,她這個母親,畢竟缺席了二十五年,她多想一天之內就補足這中間的缺憾。
「沈媽媽,妳放心,我幫他。」搶在沈敬堯說出更傷人的話之前,小虹脫口而出。其實話一出口,她有些後悔;但看到沈媽媽釋懷的表情,一切就值得了。
「那就好,小虹,敬堯就拜託妳了。」
「呵呵,我的榮幸。」才怪!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他,她心裡咬牙切齒。
「那我先把桌上碗盤收了再走。」母親的天性再度發揮。
「不用了,沈媽媽,我整理。」
「妳上班趕得及嗎?」
「可以可以。」小虹豪氣干雲,收個碗盤也搞得像要出征似的。
--呃,只是沒想到溫柔的母親也是種負擔,她家裡的媽雖然很凶,可有時被念上兩句也挺爽的。
好不容易終於送官巧耘出門上班,她立刻將矛頭指向正準備回房的沈敬堯。「給我站住!」
「妳叫我?」停住一會兒,他才悠悠回頭。
「廢話,這房子裡就剩我跟你,我不叫你叫鬼啊?」小虹火氣很大,簡直快掀了屋頂。
沈敬堯自鼻間冷冷地哼了一聲。「這可難說,昨晚不就有人一直在喊鬼?據我所知,鬼其實不分黑夜白晝,只是空間不同,妳要小心,說不定一個閃神,它真的跑出來跟妳打招呼。」
呸呸呸,大白天就給她搞晦氣。「少跟我說那些五四三,我問你,你剛剛那是什麼態度?」
「什麼?」他還裝糊塗。
「對你親生的媽啊!我沒看過像你這麼不孝的兒子。」
沈敬堯眼一瞇,臉也寒了。「我請問妳,妳是用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我--」慘,詞窮,可她是錢小虹,沒什麼事能難倒她。「就憑我是小多的姊姊,而沈敬堂是小多的男朋友。」
「妳還記得敬堂是小多的男朋友?」跟他過招,她還算嫩了點。
「什、什麼意思?」
「我以為妳想取代小多。」
她的臉瞬間紅得像蘋果,說不出任何話來。
他警告她,「少管我閒事,錢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