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人允緊緊蹙起了劍眉。
他又何嘗不想念那丫頭的身影。
只是,錯已鑄成,他親手把她趕走了,現在的她,應該在慕容雪平的宅裡過得很開心吧?
「娘實在不懂,你怎麼會休了琤兒呢?她那麼喜歡你!」
聞言,段人允一震,心跳忽然加速了。「您說……她喜歡孩兒?」
「是啊,她醉了,賴在娘懷裡說的。」段夫人說著說著,又歎了口氣。「可是你居然休了她,你實在糊塗啊。」
他的心無比震撼。
她那麼驕傲,竟會在醉後向他娘表白喜歡他?!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她的心還沒被慕容雪平給佔據吧,而今,時移事往,人事已非,
「允兒,那紀姑娘雖然也挺好,但依娘看,她並不適合你,你當真是為紀姑娘才休了琤兒的?」見兒子猶自怔忡,段夫人憂心地問。
他搖頭,表情複雜。
「這件事說來話長,但孩兒向您保證,絕不會娶紀姑娘。」
事實上,自從那丫頭離開之後,他與紀心妍反倒比過去生疏了,她不像以前那樣常黏著他,聽說經常在替周肇興照顧孩子。
「既然你不會娶紀姑娘,那你就快去把琤兒追回來啊。」段夫人急道:「不是說永和公主和琤兒長得一模一樣嗎?你為什麼就不能把琤兒當永和公主來疼愛呢?」
他娘說得簡單,但談何容易?
他知道她就是他要的那個人,但他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她認為他有紀心妍,而她己心向慕容雪平,不再待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黑眸緊閉了半晌,讓那種無比失落的感覺過去,他看著心急的母親,緩聲道:「娘,其實永和公主並沒有死。」
第十九章
「這麼說來,你跟永和公主實在有緣。」
聽罷段人允的陳述,子衛俊唇微哂,愜意地說。
中秋已過,重陽將至,天氣日漸涼爽。
太液池平時是帝后們盪舟賞月的地方,池的中央建有精巧的涼亭,池中有著長約三丈的石刻鯨魚,十分壯觀,池的周圍則建有迴廊和殿宇,還有數十座閑雅的小亭散佈於池邊。
中午,子衛才在此大宴群臣,午後,眾卿都離席出宮了,唯獨席上一直緘默不語的段人允留了下來。
他說,他在民間見著了永和公主。
想不到百密而一疏,他與太后極力隱瞞的事實,終究還是被揭穿了。
「臣認為,重點不是那個。」他留下來,並非為了談論他和永和公主有沒有緣份這檔子無聊事。
「朕明白。」子衛一副講道理的模樣,卻繼續說著氣死人的話。「但錯已鑄成,你已知是你的錯,是你眼花認錯了人,所以你也毋需再追究永和公主的下落了,祝福她和杜季鴻吧。」
段人允瞪視著當朝天子。
明知道他是來抒發情緒的,卻故意曲解他的話語。
「臣沒想過要追究永和公主的下落。」他繃著一張俊臉。
「這樣很好。」子衛微微一笑,閒適提到,「你應當知道慕容愛卿的宅邸修建得美輪美奐吧?聽聞他正與一位美男子同住,那美男子比女人還美,實在耐人尋味。」
段人允微挑劍眉。
他不知道這件事,因為他根本不想知道任何關於慕容雪平的消息。
子衛微笑續道:「至於朕的好妹子永樂公主,說也奇怪,自從被你休了回宮之後,她鮮少與慕容愛卿聯絡。」
段人允的劍眉挑得更高,代表著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她為了慕容雪平都甘願離開相府了,一旦獲得自由,又有什麼理由不和慕容雪平雙宿雙飛?
還有,皇上說這些無聊閒事給他聽做什麼?
「對了,琤兒性子倔傲得很。」子衛啜了口蓬萊春酒,風馬牛不相及的說道:「你當眾對她掌刮一記,氣頭上的她,絕不會認為你是因為她污辱了你義兄紀逵才打她,女人嘛,總是挺鑽牛角尖的,她認定了你是因為紀姑娘才這麼不留情面的掌刮她。」
段人允緊抿著唇不語。
他絕不是因為心妍才打她,而是如皇上所言,因為她辱及他義兄,他才會在盛怒之下打了她。
她當真誤解了他嗎?
就算她誤解又如何呢?他意興索然的想,即使她沒有誤解他打她的出發點,他們都已經不可能了。
見他表情凝重不已,子衛決定再下一城。
他微地一笑。
「你出征那年,那傻丫頭在某一次醉後,糊裡糊塗對朕傾吐心事,說你玩弄她的感情,埋怨你為何招惹她,所以,朕老早知曉琤兒對你的微妙感情,不然你以為朕會拿親妹子的終身幸福開玩笑嗎?以為朕當真跟愛子心切的段丞相一樣天兵,強逼琤兒代替永和嫁給你……」
說得順口,曉以大義的同時,順便誇獎一下自己,這是樂趣,雖然他知道段人允根本不會把他這些附加的廢話聽進去,縱然他貴為天子也一樣。
不過,很好很好,看人允那出神的樣子啊,今晚肯定會失眠了,這也正是他的目的。
段人允猶自怔忡著。
子衛又說了什麼,他已經沒聽進去了。
那丫頭,她到底在酒後對多少人吐過真言?
看來不能太常讓她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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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衣飄飄……
秋陽下,琤熙走過環繞太液池的迴廊,眼角餘光彷彿瞥見段人允的身影,她的心跳忽爾加速。
是她眼花了吧?
她知道皇兄中午在太液池大宴親近的群臣,但大家都走光了啊,他應該不會在這裡,應該不會……
「公主,怎麼了?」小青看著主子微愣的模樣。
她們主僕兩人要一起出宮,不過分別要去不同的地方,她家公主要去赴段夫人的約,她則要去丞相府與殷震宇見面。
繞了一圈,她們還是回宮來了。
不過她們在相府待的時日比當日她猜想的還久,她已經很安慰了,起碼不是三天就回宮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