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幻想與真實有著太大的差距。
時間的律動總像水面上泛起的漣漪,無聲又無息。它使四季不停地遞嬗,人世不斷地流轉;它將她的情淹沒在時空的流裡,它讓天真無知的她一次次蛻變,成為美麗成熟的女人。
這些難熬的歲月若是沒有石纋磊的陪伴,她恐怕得花費更多的時間摸索、
從錯誤中學習,在樂觀與悲觀的鬥爭裡徘徊,在種種虛榮的希冀與樸實無華的領域裡掙扎。
會不會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沉醉在虛擬的愛情裡,一輩子都無法得到回應?
取是一種本事,捨是一門哲學。沒有能力的人,取不足;沒有悟力的人,捨不得。而她就是一個取捨難定的人,在面臨抉擇時,她無法通過智慧的考驗,更無法領會瞬間的啟示與頓悟的神奇,讓生命的光芒失色不少。
海岸岬巖,以崢嶸激浪成花;海灘細沙,以柔靜容浪起落。回首來時路,她付出許多,曾經生氣、困惑、哭泣、受傷……
思念石纋磊是因為有愛,她也曾經學著遺忘和釋然,卻昇華成另一種更深刻的愛。
他會不會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到死還是一堆石頭,永遠不能體會她的心思、她的感情?
站在化妝鏡前,范劭菁退下
一身的衣物,仔細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纖細的水蛇腰,平坦光滑的小腹,如精雕細琢的身段,為什麼石纋磊會不為所動?她怨恨上帝只給了她美麗的身材,卻沒有賜與她妖嬈的魅惑手段?
她辛苦的從軟弱走向自信,在學習過程中肯定自我,為什麼石纋磊要否定她的努力?
不知是哪本名著上有句名言——玫瑰就是玫瑰,永遠不可能成為向日葵。
難道嬌艷、美麗不能同時兼具自信、大方?不,她不相信,她要向不可能挑戰,她既要像一朵大方、自信的向日葵,也要像嬌艷欲滴的玫瑰。
人家說戀愛中的女人最美麗,那麼暗戀著他人的女人是否一樣能自信、美麗?她要向傳統的認知挑戰。
如果她是「一」,石纋磊是二分之一,一的一半是二分之一,那稱之為「一半」;二分之一的一半是四分之一,那還是稱為「一半」。她到底選擇哪一個?一或二分之一?當然是選擇「自己」,因為只有自己才能主宰自己。
四周突然暗下來,她下意識的望望窗外,原本昏黃的天空,悄悄塗上了灰暗。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一天又過去了,而她的計劃一點進展也沒有。
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范劭菁懶得理他,一定是石纋磊在找她。
石纋磊敲了好一會兒,房裡頭一點聲響也沒有。
會不會有什麼不測?
想到這裡,他心頭一緊,不由分說的破門而入。
石纋磊在見到范劭菁的那一剎那呆住了。
這女人居然一絲不掛的站在他面前?
為什麼她非得無時無刻的展現自己誘人的胴體,難道她的每件衣服上都有刺?
「你怎麼又光著身子?」他轉身打開衣櫥,拿出一件外衣丟給她。「為什麼我敲了半天的門不回答?」
范劭菁正為了無法引誘他而心情郁卒,此刻他又登堂入室指責她,心中的怨氣自然是一大把。
「光著身子也是在我的房間裡,我又沒邀請你進來觀賞。」她一邊穿上衣服一邊說。「不應門就是因為我光著身子不想見你。」
說來說去倒像是他的錯。
「下樓吃飯了。」
石纋磊轉身下樓,范劭菁跟在他身後。
到了樓下,餐桌上坐著兩個不速之客。季允晨的妹妹季冰心和顏浩白的女朋友蘇靜儀。
「嗨!兩位好。」季冰心熱情的打招呼。
「你們來做什麼?」石纋磊顯得不怎麼高興。
有季冰心出現的地方向來風不平、浪不靜。
「來認識新朋友呀!」季冰心站起來走近范劭菁。
「你好,我是季允晨的妹妹季冰心,這位是顏浩白的阿娜達蘇靜儀,歡迎你加入我們的行列。」
「你又在胡說什麼?」石纋磊一副想揍人的表情。
季冰心自從結婚後,無時無刻都在提倡結婚的好處,聽都聽煩了。
這個季冰心愈紊愈討人厭,什麼事都喜歡軋上一角,難怪顏浩白討厭她。
「你想打我嗎?」
季冰心挺出凸凸的肚子。看膽子你就試試看?」真不錯,有個小孩護身果然是好辦事。
石纋磊放鬆緊握著的拳頭,忿忿地轉身走出去。
「小心別讓我的僱主缺了角。」他丟下這句話大步離去。
石纋磊從以前就一直不是季冰心的對手,除了尊重季允晨之外,也不想得罪她的老公蘇諭。
「太棒了!酷哥走了,淑女Party開鑼嘍!」季冰心興奮的轉了一圈。
「大嫂,小心點。」蘇靜儀緊張的扶著她。
唉!她這個小姑可真難為!蘇靜儀在心裡發牢騷。
來此之前,大哥可是千叮嚀萬交代,要她好好保重,沒想到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范劭菁看著兩個純真的女子,露出最真心的笑容。
「你們找我有事?」她與她們素昧平生,當然不可能無事登三寶殿。
「有事待會兒再說,先解決這一桌子美酒佳餚要緊。」一人吃兩人補的她,哈石纋磊的手藝好久了,可惜那個冰塊死也不下廚,沒想到今天居然讓她給撞上了,她的運氣真是太好了!
威龍保全裡的男人,個個都有一手好廚藝,就屬她的老公最差勁了,什麼事也不會,只會發號施令。
「小心吃得太好,生完這一胎就變成肥豬。」蘇靜儀好心的提醒。
「向你學幾招產後減肥法不就得了!」季冰心大口大口的吃。
「別指望我,我是營養師,不是塑身美容專家。」
兩個爭論不休的女人一起轉頭,看見范劭菁沮喪的望著一桌子的美食。
「怎麼了?石纋磊的手藝不合你的胃口?要不要換一個?威龍保全裡還有好幾個未婚男性。」季冰心開玩笑的說。
蘇靜儀急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