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澄書收回思緒,直奔嵐德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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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德醫院的特等病房裡,圍著一群人。
文澄書看著憔悴的兒子,心頭不禁揪了起來。
文夫人撫摸著文霨然消瘦的面頰,心疼地喚著兒子。
為了這種危險的任務,兒子居然受傷了。天呀!這是她捧在手心上的寶貝兒子呀!她連讓他吃一點苦都捨不得,是誰讓他受傷的?
當初他們夫妻倆就不贊同他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現在可好,這次受傷讓他不死也去了半條命,他蒼白消瘦的面頰讓她心疼,從沒這樣的他,這次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閻嶄宣佈子彈並未喂毒時,大夥兒都鬆了一口氣。
一旦中了黯獵發明的毒,通常在二十四小時之內都會回天乏術,因為這種特製的毒藥只要幾滴就可以毒死花朵,使其在瞬間枯萎、凋零;而毒藥會和其他物質發生化學作用,進而在體內累積許多毒素,導致慢性死亡。
這次老天爺真是太眷顧他了,通常黯獵的射擊手在出任務時總會將子彈仔細喂毒,不准出任何差錯,文霨然這一次居然僥倖逃過一劫,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見兒子身上纏滿了繃帶,做母親的怎麼會不心疼?
「霨然!」文夫人哀傷地叫著兒子。
文霨然手指微微顫動著,他乾澀得不能言語的唇緩緩開啟。
「浵……」他困難地叫著。
「安大夫!然醒了,醒了!」文夫人喜極而泣。
頓時眾人全忙成一團,連其他四個男人也被叫去使喚。
文夫人端著水餵他喝下,輕拍他的臉頰,「兒子,你醒醒!」
安嵐德稍微檢查了文霨然的傷勢,笑著宣佈:「霨然還好,恢復得很快,手術結束才三四個小時,他已能甦醒,這是個好兆頭。」
眾人鬆了一口氣,看著文霨然緩緩睜開雙眸。
「媽……」
「我在。」文夫人哭著握住兒子的手。
「媽,別哭,我沒事。」他慢慢坐起身,卻不小心牽動傷口,文霨然悶哼一聲,忍住傷口的扯痛,開口說話:「讓你們擔心了。」
「流血了!」文夫人摸上他的肩頭,摸到一灘血。
又開始一團混亂,拿繃帶的拿繃帶、包紮的包紮,文夫人則在一旁止不住落淚。
「沒事,只是流點血,血太多,留在身體裡反而不健康。」他風趣地開玩笑。
文霨然轉頭看向四周。「浵呢?」這時候,他最需要她陪在身旁,為什麼他一睜開眼看到的不是他最深愛的女人?
「浵?」為什麼文霨然會在昏迷時一直叫著這個名字?其他四人都搞不清楚狀況。是誰?
「她還不知道你受傷了。」文澄書說。他開始擔心回家要怎麼向安瀚浵交代然受傷的事了。
「小女我自會處理。」安嵐德微笑,給了文澄書一個保證。
這下他們可懂了。這位大概就是安大夫的女兒,也就是文霨然暗戀了二十一年的青梅竹馬。
雖然沒有她陪在身旁,但是倘若讓她知道他的身份肯定會更憤怒,因此父親的作法是正確的。文霨然思忖。
當務之急,就是讓黑剎盟那幫人徹底斷了想靠毒品賺錢的企圖。
雖然他們以和黑剎盟談判成功,但是以黑剎盟的奸險,絕不會這麼輕易放掉這塊肥肉。
他們要黑剎盟付出代價,居然敢在他們的地盤撒野,簡直是老虎嘴上拔毛、太歲頭上動土!
文霨然開始回想那天在酒吧裡的一切,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為什麼那天的事我都記不得了?」
安嵐德笑著說道:「那是因為你腦部受到強大的衝擊,腦震盪症狀最近幾天才會消失,只要好好休養,即可恢復,倒是你那一身傷就很難處理了,可能以後還會留下疤痕。」
「謝謝。」他此刻真的好想看到安瀚浵。
文霨然想起安瀚浵的笑容,不禁跟著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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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安瀚浵蹙著柳眉,坐在窗台邊看著早晨台北市車水馬龍的街頭。
她依舊沒見到文霨然,這一個月來的提心吊膽愈來愈重,她還是天天守在窗口期待他的出現,甚至只要一有電話、門鈴響了,她就緊張兮兮的衝下樓去,才發現那都不是他。
這種生活再過下去,她鐵定會發瘋。
她只想知道他的消息,然而文霨然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失去所有的訊息,她天天到文家大門站哨,文家的人也不知道他家少爺究竟去了哪裡。
天呀!這要從何找起?他這樣無緣無故失蹤了一個月,擔心的人是她呀!
亂七八糟的心情根本不知怎麼平復,一向樂天的她只能把事情往壞的方向想。
就算再怎麼糟糕,他應該不會翹辮子吧?
安瀚浵在心底對自己說。文霨然根本就是個九命怪貓,命硬得很,自己根本毋需為他擔心嘛!就算真有什麼,他也會逢凶化吉的。
為了她死根本不值得,雖然她不知道那天的男人到底是不是阿霨,但是直覺就是這樣告訴她。
阿霨這一個月來從未出現過,是不是代表他就是那天冒險救她的人?是不是說明了他現在正性命垂危?而她這個罪魁禍首卻躲在這兒。
這些都是她的錯,就算文霨然並不是那個同性戀,但是那男人救她一命、為她涉險卻是不可抹滅的事實,她不管怎麼說都害死了一個人,這些都是她的任性惹出來的,要是那天她肯聽阿築的話,能細心分析利害,就不會對不起任何人,也不會對不起自己了。
這都是她惹出來的!
老天爺乾脆下道雷劈死她算了,每次總是糊里糊塗的行事,從不經過大腦思考。就是因為這種個性,每次總是要人來收拾善後,要人幫她擦屁股。
她不僅對不起任何人,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另一方面,這幾天文霨然終於將事情記得一清二楚了,他知道自己出任務時,因為一個面熟的女人而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