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剎盟的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沒人性。戴墨鏡的男人朝安瀚浵的頸項一施力,刀刃劃破雪膚,一道鮮血往下流。
安瀚浵忍住痛,雖然頸項有點痛,但是她不怕,她還要照顧阿築,她不能倒下!安瀚浵在心底安慰自己,免得還沒輪到男人殺她,她就已經掛了。
今天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天,為什麼她會遇到這樣的事?
「夠了吧!我們給的時間已經夠多了,你放不放人?」男子吼道。
文霨然恢復冷靜。「不放!我何必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冒險?」是啊!這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他。
天!這兩派對峙的人馬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她是無辜的啊!他們兩方槍戰不干她的事,為什麼她要當冤大頭?她還不想死啊!
聽了文霨然不妥協的口氣,男子臉色一變,「文官,我們以為你是正人君子,沒想到你竟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的是你!」他反駁道。
「好,那我就草菅人命給你看。」男子發狠似的想將刀子往下刺,卻被突如其來的子彈打得手動彈不得,一把藍波刀頓時往後甩。
過人的槍法贏得眾人的掌聲,安瀚浵呼了一口氣,但她還在男人的手裡,絕對不能大意。一想到剛才就差點和爸媽、阿築、阿霨莎喲娜啦,她不禁紅了眼眶。
「殺不殺人還得由我決定,我這一槍就瞄準你的腦袋。」他從不殺人的,也從不放狠話,這句話讓在場眾人頻打冷顫。
身為黯獵最有惻隱之心的人一旦被惹火,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帝恆和武靖灝站在一旁看好戲,連同情的眼神也不願施捨。
男子架著安瀚浵朝大門移動。「不管怎樣,我都要拚一拚!」
去死吧!文霨然嘴角掛著若無其事地冷笑,心裡為這一心想送死的男人禱告。
男子依舊不放人,安瀚浵感到頸子愈來愈痛了,她忍不住伸手撫摸,卻摸到一灘血。天呀!怕痛的她根本受不住,尤其鮮紅的血更是嚇死她了,憑她的高IQ,她知道自己離死期不遠了,這男人就是想拖她下水!
她不要死!她用眼神向遠方的男人求救,淚水也不爭氣的滑落臉頰。
現在只有他能救她啊!
她淚眼婆娑,腦海中只想到一個人——文霨然。
救我!不管心中吶喊的對象是他抑或是眼前熟悉的男子,她只是一心想活下去。
她大概是哭昏頭了,居然覺得眼前的他好像……
她停止這種荒謬的想法,對著他一徑苦笑,帶著深深的訣別意味。
直到門緩緩地打開,門後五十幾位射擊手依舊不動,就等文霨然下令動手。
文霨然朝她微笑,就當是最後的禮物。
兩人相隔十公尺遠,但彼此依舊能感覺到互相吸引的熟悉感。
「動手!」帝恆懶得慢吞吞的,直接下達命令。
射擊手上膛準備開槍,此時莊築蘋竟掙脫眾人,朝安瀚浵奮力一吼:「浵!」
千分之一秒內,文霨然腦海中閃過好幾個安瀚浵的身影。
浵!?是他的浵嗎?
他立即旋身上前,從男子手上奪過已快昏厥的安瀚浵,但為了看清楚她的容顏,文霨然被突如其來的子彈傷得遍體鱗傷。
在場的人皆傻眼,包括帝恆及武靖灝。
天!他居然在射擊手開槍的同時,冒險去搶救已注定命喪黃泉的女人!
一向冷靜的文霨然居然不顧一切奔過去護著那女人!優雅的伯爵眼鏡已破碎掉落在地上,一聲響敲在眾人的心中。
射擊手馬上停止射擊,發現倒在血泊中的男女。
「文!」武靖灝大吼,衝向前去察看。
帝恆依舊冷靜的下令:「通知安大夫動手術。」
安瀚浵撫著自己的臉,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沒死;而另一方面,文霨然正努力地睜開眼睛想看清楚懷裡的女人。
模糊的身影好像連抱在懷裡的感覺都一模一樣,她是浵嗎?是他最愛的浵嗎?
文霨然瞇起眼,想看清楚身下人兒的容顏,視線卻愈來愈模糊。
在最後一刻,他只看到模糊的身影和安瀚浵泌的笑臉合而為一,隨即昏了過去。
安瀚浵這才睜開眼,卻發現倒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並不是之前挾持她的人。
之前挾持她的男子已經倒在血泊中斷氣了,那她身上的男人是誰?
她慢慢地抬起頭,慢慢地移動身子,想看清楚救了自己的男人的臉。
安瀚浵急著想道謝,雖然他壓得她有點痛,但這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決定慷慨地讓他多靠一會兒。然而一抬頭,對上的卻是在血泊中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天!眼前的他竟是她最親密的青梅竹馬,文霨然!
第三章
安瀚浵仍處在十分震驚的狀態,她摀住張大的嘴,「阿霨!」
天!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相處了二十幾年的青梅竹馬居然是個同性戀?天哪!老天爺是存心跟她開玩笑嗎?為什麼今天什麼怪事都讓她遇到了?安瀚浵以為自己眼花、做夢,平常笑臉迎人的阿霨居然是同性戀?這太扯了吧!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浵。」
安瀚浵瞠大了眼,仍處在震驚之中。
「浵!」莊築蘋覺得不對勁。從鬼門關裡撿回一條命還不好嗎?為什麼她一臉的驚訝和受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男人為了救她而犧牲自己的生命,是很感人沒錯啦!但是她的表情告訴她,一定發生事情了。
「哽?」她猛然回過神來,顫著聲音道:「阿築……」
「你怎麼了?」莊築蘋看著她,卻發現她全身上下都是血。「你老實告訴我,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說啊!」她慌亂地擦著她臉上的血漬,卻反而愈弄愈糟。
「我……」她抬頭,讓莊築蘋看清楚頸子上惟一的傷痕。「我只是頸部被人劃了一刀。」她抹去臉上的血,但披頭散髮、憔悴狼狽的模樣還是很糟糕。
這不是她的血!她毫髮無傷,但他卻為了救她而身受重傷。安瀚浵再度調回視線,靜靜的看著眼前已經昏迷且熟悉的臉孔:她很清楚,這是她的阿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