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一連串的事讓她很開心,她望著他寬厚的背影。
「湛祭司,你人好好,抱蝶兒上馬。」
他一定是知道她走得很累,才主動抱她上馬讓她不用再走。這份體貼讓她好窩心,對他的愛戀更加深切。
英雄的柔情,是一壇芳香美酒,讓她醉得心甘情願,甚至想一輩子不醒。
他雖然外表有點冷傲,但他很多行為都顯出他不為人知的體貼,她堅信自己愛的人沒錯,決心要更加努力把他追到手。
他怕一說話就會透露出情意,於是緘默不語。
「湛祭司,謝謝你抱蝶兒上馬。」她以為他沒聽見,又說了一次。
「喔。」不回答她好像太過分,他就含糊回答一聲。
說到抱她上馬,他不禁訝於她的嬌柔輕盈,抱起來軟軟香香的……
「湛祭司,蝶兒有一個疑問想請問你,蝶兒能問嗎?」怕讓他覺得煩,她先問清楚能不能問。
「可以。」不知怎麼了,他既想跟她保持距離,又不喜歡她太生疏。
「為什麼你剛才不讓蝶兒買下那些馬?」那時他喚她的名,讓她很開心,就忘了問為什麼,所以現在問。
「那個人在唬弄妳,妳太單純了。」這句話聽起來像在苛責,他不忍這樣對她,就改口說:「妳畢竟涉世未深,被唬弄也是情有可原,妳要記得以後別貿然相信人家的話。」
她的單純是如此渾然天成,令他想永遠待在她身邊教她分辨好壞、當她的人生明燈,不讓她受一點欺騙。
「喔,蝶兒知道了。湛祭司,你的腳一定走得很累了,你上來跟蝶兒一起乘馬,我們一起回去。」
她的邀請讓他心跳加快,差點就真的要上去。
「不了,我要用走的。」不然他的道德待會兒會消失。
「可是用走的很累。」她不忍讓他太勞累。
「不會,我一點都不累。」現在面對她或聽到她的聲音,他是越來越容易心動。
這可不妙,這表示他把她裝進心裡,很難拿出來了。
「可是蝶兒覺得用走的很累,請你上來嘛,蝶兒不要你走這麼久。」這會讓她心疼。
「不用再走了,我們到了。」他在客棧門前停下腳步,仰頭對她說:「請妳下來吧。」他已經順其自然,不再稱她公主,而是將她當成一個可能會跟他過一輩子的人。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越是想深埋,它越是會探頭而出。
「蝶兒不會上馬,也不會下馬。」她要他像剛才那樣抱她。
他走到馬身側,舉高雙手。
「抓住我的雙手,我扶妳下來。」他也很想抱她下來,可是客棧人很多,總是不好。
她的俏臉浮起巧笑,小手抓住他的手,立時感到一陣溫熱從手心傳過來。他的手好大、好暖,被他抓著的感覺真好……
在恍然間她已經下馬,但她的手還緊握住他的手不放。
「妳別再抓著我了。」他是很喜歡被軟軟細細的小手抓著,可她的力道有點大,被她抓著會疼。
「蝶兒不抓了,嘻。」她今天好快樂喔。
她帶著快樂的笑容走進客棧,身邊彷彿飄滿愛情的花瓣,而她是愛神賜與最多幸福的人。
這一刻,他所有的抗拒盡數瓦解。
對,他現在能夠承認了,他愛她,他能接受愛情進駐往後的日子,再不讓術法獨佔他的生活。
她現在已經成為他的同門,應該好好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她術法,至於愛情就先別理會,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第七章
十天後,載著湛聖玉和逸蝶的馬車進了奇陣山,不一會兒無飾無華的樸素馬車蓋了一層薄薄的銀粉,宛如從天上下來的使者之車。
氣溫驟降,在馬車內的逸蝶不自覺縮起身子。
「怎麼這麼冷?」皇宮的氣溫向來是四季如春,她很不能適應這裡的低溫。
氣溫,第一個考驗,不行,她說什麼都不能在第一關就被打敗。
「奇陣山本來就冷。」
他從包袱裡拿出一件金邊雪絨遞給她。
「穿上吧,越往上走會越冷。」
她頓感甜蜜之浪席捲她整個人,接下那件披風的手微微顫抖。
「謝謝你。」
雪絨披在身上暖和整個身子,也是因為他的體貼,寒氣才被完全驅走。
發覺自己的自然而然,他的手也震了一下。
「山上很冷,妳一開始會不習慣,記得夜裡多蓋一件被子,最好盡量讓自己快點適應。」
「蝶兒會盡快適應。」以後她可能會跟他在這裡過一輩子,當然要快點適應。「湛祭司,蝶兒想問一些事,可以問嗎?」
她挨到他身邊,兩人靠得很近。
「說吧。」她的問題可不少。
聞著她身上甜甜的香,他不曾被挑起的情慾悄悄萌發,情慾勾起他的冀望,而他的冀望是想深深癱吻她。思覺自己的反常,他暗擰自己一把,將自己從幻想的深淵拉上來。
他有一天一定會把持不住!
「奇陣山是什麼樣子的地方?」她吞了吞口水,語氣有點擔怕。
「嚴厲、充滿挑戰的地方,四處只有枯木敗枝,以及一個又一個的奇陣和試煉場。妳要是忍受不了可以說出來,我會讓妳回皇宮。」
「不,蝶兒說什麼都不會半途而廢,蝶兒一定會成為像湛祭司那麼厲害的祭司。」到時就可以跟他在一起了。
她的求愛方式讓他耳根火熱。
「嗯……」
應該不必這麼久吧,他自己也知道隨時會表達對她的愛意。
「湛祭司,你學術法學多久了?」
「七歲開始,學十三年了。」
「才學十三年就能天下無雙?你好厲害!」她的雙眸出現崇拜色彩。
「沒有天下無雙,我三師叔才叫真的厲害。」他的雙眸也染上崇拜色彩。
「不,在蝶兒心中你是最厲害的……」清靈大眼裡的情愛燒炙如火。「所以蝶兒只愛你。」
她說的每一字句他聽得很清楚,可他沒有響應她,因為他還不想讓她知道他的情意已經突破自己的禁錮,長成一株無可撼動的大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