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喔。」她最喜歡甜食了,為他做的綠豆糕也特地加很多糖。
剛好,事宮中走出一位祭司,他捧著一大迭的書信,臉色異常鐵青,身上帶有強烈的殺氣,鬼見鬼走、神見神退、佛見佛閃。
偏偏偷吃掉四塊甜到膩死人的綠豆糕的逸蝶,一邊嚼著口中甜糕,一邊擋住了殺氣騰騰的祭同。
「湛祭司,我等你很久了。」她笑容可掬,非常有禮貌。
湛聖玉見是她仍不語,逕自繞過她。
他要去燒掉這些噁心的信,沒時間理她。
逸蝶自動跑到他面前又擋住他,本來酸麻的雙腿更加疼痛,她不自覺擰起柳眉,維持不久後掛上無憂笑容。
「你不要不理我嘛,你怎麼會捧著這麼多信?」而且臉色很難看,不知道誰得罪他。
湛聖玉仔細想想自己不應該這樣對她,她也是女孩子,她也有自尊心。如果傷到她的自尊,她一定又要哭鬧不休,到時他又要去哄她。
兩權相害取其輕,他決定理她。
「我要去燒信。」咦?她提著籃子站在外面幹什麼?不是裝了迷藥想來迷昏他,再把他吃掉吧?
嘖,自從收到信後,他就很愛疑神疑鬼。
前夜有個太監闖進來,說一直愛慕他,希望跟他共枕……害他開始變得夜不敢眠,不斷害怕有人會突然闖進來吃掉他。
他現在在鑽研東瀛人的結界之術,誓要做一個強大結界擋住那些人。
「燒信?這些是什麼信?」她非常好奇。
「這些信……是謠言下的產物。自從我被以為愛男愛女愛太監之後,不斷有人寫愛慕信或怒罵信給我,將這幾百封信堆在我門口,還害我跌一跤。」
要不是她姊姊亂說話,他也不用受這種苦。
但不關她的事,他不想遷怒,而且會收到這麼多信也是因為自己沒有說清楚,不能怪她。
最重要的是,他越來越不想傷她的心,其中的原因是什麼,自己也說不清楚。
「那一定是事宮裡的宮女所堆,你怎麼不去揪出兇手呢?」逸蝶義憤填膺,非常憤怒。
因為她喜歡他,別人就不可以罵他、愛他。
「那治標不治本,最重要的是平息謠言。」就是要她的大嘴巴姊姊不要再亂傳。
她的義憤填膺讓湛聖玉連日苦悶的心情產生共鳴,不知不覺就將她當成同線戰友,語氣軟化許多。
逸蝶突然笑得很燦爛,高舉手中竹籃到他面前。
「那你就收下我的心意,再跟所有人說你喜歡我啊,這樣就不會再受到騷擾了。」
這樣下去又要沒完沒了。
「收下嘛。」逸蝶喜孜孜獻上自己的愛心糕點。
「謝謝,不了。」他退三步。
「收嘛!」逸蝶逼近他。
「我說不了!」
「快點收下嘛!」
她硬要將手中竹籃塞到他手上。
「不!」湛聖玉拚命抵抗。
啪!書信掉到地上,連籃子也掉到地上,僅存的六塊綠豆糕滾了出來,米白外皮裹上黃土,變得一點都不可口。
湛聖玉手中的信全掉到地上,照理說他該氣她的莽撞,可是他一看到她要送他的糕點都掉出來,他心裡有點自責。
好歹也是她的心意,而且她是姑娘家,姑娘家的自尊通常比較脆弱。他的死不接受傷了她,她一定很難過吧?
「我不是故意的。」湛聖玉很小聲地說。
唉,等下她又要哭了吧。
逸蝶像是沒聽到他說什麼,逕自蹲下撿拾那些不能吃的綠豆糕,一塊一塊放回精擻的竹籃裡。
「好可惜喔……」早知道會被弄翻,她就全吃光。
「我不是故意的。」
「你說什麼?」純真的眸子看向他。
湛聖玉乾脆蹲下來撿自己的信,迴避她疑問的眸子,帶有窘意地大聲說:「我說我不是故意的!」
剛才的驚鴻一瞥讓他微震,沒想到對上她的眼睛時,自己的自制力變得可笑。
逸蝶幫他一起撿信,笑容燦美。
「我也沒怪你啊,打翻的人是我才對,還害你的信掉地上。」
她不驕縱的態度讓他的自責化開,心中想接受她的意圖又多了一點。
「那些都是要燒掉的,沒關係,倒是妳的糕餅全毀了,我下次賠給妳。」好啦,他承認,他真的很喜歡她。
她笑得更燦美,宛如發光的夜星。
「不用賠給我啦,我明天再做給你吃,你一定要吃光就好了。」
湛聖玉發現自己誤上賊船,抬頭要拒絕她時,正巧看見她耀眼的笑容,霎時心頭那池春水被攪動。
本來只是微微的驚訝,慢慢擴大變得深厚,還有幾分疑惑。
他到底有沒有鐵下心要拒絕她?
若真要拒絕她,為什麼看到她時都會不捨,而且想再看見她?
那是不是代表對她的感情,已經茁壯成難以漠視的大樹了?這個問題他怎麼都想不出答案。
癡了半晌,湛聖玉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像著了魔似的說:「好--」
「好棒!我明天一大早就做好等你。」
她還在他旁邊幫他撿信,湛聖玉俊秀正挺的臉沒來由感到一陣火熱……
第四章
逸蝶從早上就守在大廳,桌上有她親手做的糕點,她看著桌上印有蝶紋的糕點,心情非常飄然。
昨天等了很久,也受很多的委屈,現在終於有回報了,她好開心。
時光分分秒秒流失,就像昨天那樣,逸蝶吃過了午膳,欣賞完日落,再吃晚膳,他還是沒有來。
於是,她甜美的笑容從燦爛動人到緩緩僵硬,又從僵硬到失望難過,她的眸光不再熱烈興奮,反而凝結晶光,在燭光的照映下楚楚可憐。
守在她身邊的宮女群都看不過去。
「公主,您還要再等下去嗎?」
「要,我要等到他來為止。」逸蝶的難過裡堅定著不容撼動的毅力。
「要是湛祭司不來呢?」
「那請公主讓奴婢去催湛祭司。」
「不。」逸蝶搖頭,試圖搖去腦海裡重重的失落。「事宮不會幫外人通報,去了也是沒用。」若能,她也想自己去。
「萬一湛祭司忘了或故意不來,公主要一直癡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