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會不見。」
「為什麼我會不見?」她揚起嘴角,發現他一說話,聲音也會伴隨著心跳撞擊耳膜,很是有趣。
「我擔心……沒多久你就會發現我的無趣、普通,那時若你要離去,我將再也找不著你。」他將頭往後枕著,苦澀的聽著她銀鈴般的笑聲。在這世界上,他有權有勢,想要什麼幾乎沒有得不到的,但不屬於這世界的她,卻令自己完全無法掌控。
處於被動地位的無力感,讓他深深感到挫敗。
緋月收起笑,突然變得沉默。他內心的沉悶幾乎全然傳達到了她的心中,那種說不出的依戀和無力感是她所無法理解的。
這感情是因她而來的嗎?但是,為什麼?
她搖搖頭,「我不能理解你的感情。」那是她不曾觸及的部分。
「沒關係,只要我們能在一起就好了。你說過,時間對你來說沒有意義,這意思是你不會老,是嗎?那何不用我這段生命來陪你遊歷世界?幾十年的時間對你恆久的生命來說只是一剎那,但是對我來說卻很寶貴,尤其是身邊有你的陪伴。相信我,你不會吃虧的,因為我比你熟悉這個世界,更知道哪邊好玩,絕對能當個稱職的嚮導。緋月……」他誘哄著,嗓音輕柔,似要迷惑她點頭。
聽著他的話,緋月心裡有種說不出口的異樣感覺——酸酸的,又有些苦澀,覺得好奇怪,伹她不願多想。趁他不注意時,雙手猛然往水面一拍,打破了這沈窒的奇異氛圍,同時也濺了兩人滿頭滿臉的水花。
她調皮的大笑出聲,教他哭笑不得。
「別玩了,上去吧。」
拉起她,小心的將她抱上池畔,凱列左右張望,卻找不到乾淨的布巾來幫她擦乾身子。
「希洛,靠近一點。」她朝他招招手。
他不明所以的照做,任由她抱緊自己的腰,突地一陣熱氣從她身上竄出,還來不及感覺到燙,全身上下已被烘乾。
凱列呆呆的瞪著重新恢復乾爽的褲子。
「看,這樣很方便吧?好了,你可以幫我穿衣服了。」她放開他,自然的朝他舉起手。
他忍不住低聲咕噥,「是啊,還真是方便。」他一直以為,魔法是用來濟世救人的,至少母后打小是這麼告訴他的,因為使用魔法會消耗生命能量,但是,她竟然施魔法來烘乾衣物?
不過,她的生命是永恆無限的,的確是能讓她這樣「浪費」沒錯。
「快,我手好酸。」她不客氣的催促。
凱列只得拾起衣物,認命的為她穿上。她的上衣兩肩各有一整排絲帶,他費了好些時間才全數打上蝴蝶結;接著是紫紗裙,剛剛幫她褪下時,才知道原來這裙子是由好幾片紫紗重疊成的,彼此之間並未縫合。他先拿起一片紫紗,將上頭同色系的緞帶繫在她腰間,接著再重疊繫上一片、再一片……直到要繫上最後一片紫紗時,卻被她伸手擋了下來。
「外頭有人在走動,幫我把紗巾覆在發上吧。」
他依言將紫紗覆在她頭上,掩去清麗的面容和火紅的秀髮,讓她不再那麼引人注目。
「真是複雜的衣服,也難怪你不會穿。」就連他這視力正常的人都穿得滿頭大汗了,更何況是目不能視的她呢。
緋月聳聳肩表示,「這是我義母的喜好,她認為女孩子就該穿漂亮且獨特的衣服。」月神一向樂於妝扮她。
「是很漂亮。你知道嗎,這衣服的顏色就跟你的眼睛一樣美麗。」他讚賞的執起她的手背輕輕一吻,「美麗的公主,請容我帶你參觀宮裡的景致。」雖然外面天色有點晚了,不過對她來說應該沒有影響,畢竟她是用感覺在「看」。
她嘻嘻一笑,將手伸進他彎起的臂彎中。「這是你的榮幸。」
他愛憐的看著她。
「是的,是我莫大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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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凱列扶著緋月走進花園時,一旁經過的侍衛和忙祿的女宮們,都不由得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許多驚艷的目光停駐在緋月身上,雖然她以紫紗覆面,但不甚清悉的容貌反而更增添了一股神秘感,尤其一向對女子態度生疏的凱列皇子,竟然這麼溫柔的攙扶著她,想來她的身份必定十分重要了。
她會是哪國的公主呢?皇子對她可有意思?眾人不約而同的在心中猜測著。
走過花園,經過幾道長廊,凱列帶著緋月來到平日用餐的飯廳。
「你餓嗎……呃,你吃東西的嗎?」站在飯廳門口,他不太確定的問。
她睨他一眼,「當然吃啊,你以為我是什麼?怪物嗎?雖然我吃的東西跟你們不太一樣,不過,我對你們的食物很有興趣呢,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唷。」
他挑眉,唇角勾起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
「那當然,我們皇室的廚子是全奧申大陸最好的。」
才踏入飯廳,一個慈愛的嗓音隨即響起——
「啊,希洛,怎麼這麼慢?我們正等你一塊用餐呢。」薇席雅笑喚著兒子,她坐在她的丈夫、也就是國王利波斯身邊。
圓形大餐桌旁還設有一個位子,是屬於凱列的。
原本在正式的禮儀中,餐桌應該是長形的,且男女主人必須分坐在遙遠的兩頭,其他親族則依輩分高低及男女之別分邊坐。但薇席雅才不管這麼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本來就是應該的,至於那些皇親國戚根本就不必理會,她才不想每次吃飯時,還要耗費精神展現氣質給外人看。因此,在丈夫的首肯下,她要人找來一張大圓桌,一到用餐時間,便和丈夫、兒子三個人「躲」起來吃,充分享受屬於一家人的相處時間。
「不幫我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利波斯好奇的看著兒子小心攙扶的女子。從沒見過兒子對哪個女孩這麼溫柔體貼,不禁讓他多看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