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誓旦旦實在讓人不由得失笑,而她的確也笑了。
「凱列——」
「叫我希洛。」他打斷她。
「好吧,希洛。」她順從的改口,牽著他走向另一頭的林子。「你還小,再過幾年就不記得今天說過什麼了。」以為他不喜歡空間轉移的感覺,只好勞動不常走動的雙腿親自帶他離開這裡。雖然一雙美眸無法分辨物體的型態,但她的感受力很強,無論是風流、聲音,及生物本身所散發出來的各種氣,都能掌控得宜,幾乎是完美取代了視覺。
突然,她腳步一顛,被他拉進懷裡。
看著她的紫瞳,明白裡頭雖然清楚的映入他的身影,卻仍舊進不了她的視線。「我會向你證明,今天說的話絕對不只是一時衝動。」慎重的吐出近似承諾的話語。
十五歲的承諾嗎?她又笑了。
雖然接觸人類的機會不多,但也知道這樣的年紀不過是個孩子罷了,可偏偏他的篤定又是這麼讓人印象深刻。她想,自己是對他有了些興趣。
輕輕掙開他的束縛,她問:「知道我的身份嗎?」
「知道。」她是母后口中所說的「世界的公主」——緋月。
「呵……那麼,」迷濛的紫眸浮漾著一抹令人費解的亮澤,冰涼的白玉小手貼上他的心口,道:「等到你強壯到能保護我時,我就去找你吧。」
她愉悅的想,也許不久的將來,會有一段有趣的旅程。
趁他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她手一揮,將他的身形攏進結界中,只一瞬間,他整個人已消失無蹤,回到他的家人身邊去了。
啊……好累。
緋月輕輕的打了個呵欠,轉轉酸疼的脖子,決定再回去睡上一覺。
對於不常活動的她來說,今天一整天的活動量已經太多了……
第二章
十來歲的青春年少,當其他皇室子弟都忙著玩樂揮霍時,凱列卻埋首在各類書籍當中,急切的想將所有知識都裝進腦子裡;除了書本上的知識之外,他也致力於武術方面的訓練。於足短短幾年間,他無論是在體力、武術攻防、劍術、領兵策略上,皆進展神速得教人驚訝。
在他二十歲那年,他爭取到了第一次領兵出戰的機會。
首次出戰就輕鬆打了勝仗回來,自此,他的世界由安逸的貴族生活轉成了以前線戰場為家;從第一次殺敵時,因為受不了血腥的惡臭而失態吐了戰友一身,到揮劍揮到感覺麻木;從手忙腳亂的情況,進步到用兵如神。多年的殺戮生涯與數不清的功勳,為他贏得了「東方戰神」的封號,也為裡斯德帝國奠下了更穩固的地位。
年紀輕輕的裡斯德帝國王儲,儼然已是奧申大陸的一項傳奇。
但,這還不夠。
他要再打贏更多勝仗,還要變得更強。
如果說她的出現可能會引發各國間的爭奪,那他就要強大到足以令所有人畏懼的地步,教人興不起上門來強奪的意圖。
因此,裡斯德帝國邊防的大小戰爭仍是日日不間斷,不曾嘗過敗績的東方戰神,從不放過任何試圖挑釁裡斯德帝國國威的國家,定是舉兵殺他個片甲不留。
終於,在凱列二十五歲那年,第二次遇見了她——
那時他因重傷臥床,腹部有個碗大的傷口,因為失血過多而神志昏茫。
「誰?」他的聲音虛弱無力,眼前一個模糊的身影晃得教他心煩,以為是軍師帶著醫生來了。
那模糊的身影沒回答,僅是緩步接近他,但走到他身旁時卻又立即退開幾步,活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似的。
「哎,好臭的味道!怎麼你總是在受傷?」
他怔了好半晌,不是因為來人無禮的言詞,而是那清甜嗓音,勾起了內心從沒有人知道的回憶。
有可能嗎?
他不敢細想,只是急切的嚷著,「你是誰?是誰?」不顧腹上的傷口血流如注,他硬是掙扎著要起身,想伸手將她拉到身前好瞧個仔細,無奈虛弱的體力使他無法如願,幾次構不著她的身軀後,終是倚在床頭喘著氣。
「靠近我一點……拜託,我看不到你。」他軟著語氣,哀求似的說。
在戰場上呼風喚雨的東方戰神何曾如此低聲下氣過?但此刻他只想弄清她是不是心中思念多年的人兒,根本不在乎其他。
「哎,我以為這些年來你成長了不少,怎麼說起話來還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她邊說邊走近他身旁。
凱列迅捷的握住她的手,不敢輕放,就怕她會趁自己不注意時脫逃。手上冰滑的觸感令他激動不已,她身上的體溫總是冰涼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他拉近她,打起精神看了許久,卻仍是無法看清那面容。該死!失血過多讓他眼前一片模糊,他挫敗的低咒:「可惡,我看不清你……」
「你流太多血了,閉上眼休息一下吧。」她抽回手,輕輕推他往後躺下,才想著要出去叫人進來幫忙,突然頭皮一疼——凱列由後扯住了她一綹長髮。
「你的頭髮是紅的!你是她,你是緋月!」眼前模糊的色彩總算讓他確定了心中的臆測。這麼特殊的顏色不屬於人間所有,除了她,世界上不會再有另外一個人擁有如此美麗的紅髮了。而且,他記得她還有雙最美的……「你的眼眸還是像紫水晶那樣漂亮吧?」可惜他此刻無法親眼確認。
「傻瓜。」她笑斥了聲,扯回自己的頭髮,卻又讓他抓住手。
「別走!」
「我去叫人進來幫你呀,雖說你那個朋友已經去找醫生了,但你也要先清洗一下身上這些血漬吧。」血腥味熏得她難受極了。
「不要,死不了的……你、你過來,陪著我……就好。」他說完,又喘了好一會兒,才臉色發青的往後躺平,傷口上火燒般的疼楚令他幾乎要痛昏過去,卻仍是固執的不願輕易放開她的手。
「可是你身上的味道好臭。」還是忍不住要抱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