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宴過後,她累壞了。
在這場激情且合作無間的愛慾中,她好像沒聽見山口英夫對她說過一個字,連名字或是暱稱都沒有,更遑論那三個珍貴且迷惑人心的字眼——我愛你!
而她就這麼和一個近乎陌生,卻又讓自己迷惑的男人發生了關係。
她遺憾嗎?
不!她不遺憾。
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真的別具意義,如果她可以回到童貞之前,她知道她還是會將自己的第一次交給這個男人!
也許是認同,也許是早在這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再也不會看山口英夫以外的男人了,所以她給了他自己最珍貴的一切。
她沉沉地睡去,夢裡,她彷彿聽見他的告白,彷彿聽見了……
花惜人累得睡著了,但山口英夫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真是禽獸,他怎麼可以就這麼要了她,而且什麼也沒有說!?
總得說些什麼吧?例如,他希望她跟了他,或是什麼好聽的話,可是,他一句也沒說!
難道她不值得他對她好嗎?
不,當然值得!
這世上除了母親之外,就屬惜人最讓他放心不下。
他看著沉睡的她,再次傾身吻了她的唇畔。抱歉,我會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他取出一直塞在睡袍裡的蝴蝶髮夾,輕輕地放在床頭櫃上,緩緩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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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山口英夫在花廳接見白雪,同時令身邊的保鑣全退了出去。
本來他不想理會白雪的,但後來還是決定和她好好談一談,以便讓她完全死了這條心。
「英夫,我們還可以在一起嗎?」刻意打扮過後的白雪,仿若無可挑剔的雪白佳人,她試圖以溫柔與美麗打動她圈定的獵物。
但山口英夫只是鄙夷地冷睇了她一眼。
「我——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錯,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白雪索性上前抓住山口英夫胸前的衣襟。
他一把扯下她的手,「我問你,如果我還是當年你認知的窮學生,你還會愛我嗎?」
「我當然愛!」她努力點頭保證。
「哈!果然是個十足十的蛇蠍美人,睜著眼還能說瞎話!對你,我早已沒有任何感覺了,更何況現在我已經有了新愛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她是誰!?是那個賣花女嗎?她——」白雪有些抓狂。
「是不是都與你無關。」他冷漠地說道,「總之,你永遠沒有機會。」
「你就這麼絕情?」白雪還在作垂死的掙扎。
「是。」
「對我?還是對所有的女人?」她又問。
「所有的女人!你可以走了吧?」他不耐煩地驅趕她。
「哈!你真是名副其實的冷面閻羅啊!看來那個最新被你欽點的女孩,也不會有幾天好日子過的!哈哈!」白雪轉身離去。
她開門的同時,正好看見如初綻春花的花惜人,正所謂輸人不輸陣,她高傲地瞄了比自己嬌小的花惜人一眼,毫不留情地拋了一枚炸彈——
「山口英夫不會是你一個人的!你最好早一點明白這個事實!」話落,白雪遂往外走。
頓時,花惜人的心宛如水晶擲落在地,碎成一片。
因為,她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山口英夫所說的那句話——他對所有的女人都絕情!
看來他們昨晚的歡愛,也只不過是場美麗的邂逅罷了!
天亮了、霧散了,夢也該醒了。
她緩緩地退開,繞過花廳,什麼也沒帶走地離開山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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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名古屋,意外地下了場小雪,這對四季分明的日本真的很特別,但是花惜人根本無心欣賞,沉重的心情讓她對任何事都提不起勁。
原以為自己可以了無牽掛地離開山口家,可是沒有想到每走一步,都像陷在泥沼裡,越走,鞋上的泥濘就越厚,沉重地將她一再往下拉。
原來,她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堅強與不在乎!
她在乎他!她愛他!早在他刻意漠視之前,就已為他深深著迷;肌膚之親之後,只是讓她更加明白,只有真正在乎一個人,才可能完全將自己交出來。
她赤裸裸地將自己交給山口英夫,也同時享受他帶給她的歡愉。他們無間的配合,在在證明她願意成為他的女人。
可惜的是,他不希罕!
既然如此,她留下來又有何意義?
淚水不爭氣地直直滑落。她該怎麼辦?她已管不了上一代的恩怨情仇,私心地想投入山口英夫的懷抱,可是……
他不要她!
她好想放聲大哭,卻又覺得可悲,不管在世界的哪個角落,每天都會發生單戀的苦,她絕不是特例。哭似乎解決不了問題,也無法平復心情的郁卒。
她索性蹲了下來,邊掉淚,邊在雪地上無意識地畫著……
遠處緩緩傳來汽車駛近的聲音,但她連抬頭的意願也沒有。
今天她沒穿醒目的紅色大袍,反而是雪白的棉袍,正好和雪合為一體,如果對方因看不清她而撞上她,她反而會鬆一口氣。天國應該不會有煩惱吧?
她還有老媽待奉養與照顧呢!她竟然忘了,真是糟糕!
然而,車子卻在她瘦小的身影前停了下來,並沒有撞上她。
她繼續在雪地上畫著,完全不為所動。
「下雪了,我送你一程。」山口英夫的聲音,意外地在她耳畔響起。
她緩緩抬起頭,一直夢寐以求的修長身軀,就正站在她的前方!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他,「這是夢嗎?」
「若是,也是最好的夢,如果這是你想要的。」他一把抱起她。
一陣天旋地轉令她眼花撩亂,「你——你為什麼來?」
「應該是我問你,為什麼逃?難道你就這麼討厭我?」他認真地看著她。他是愛她的,只是,她……愛他嗎?
看著他認真且深情的眼光,她忍不住紅了臉,低下頭小聲說道:「我並不討厭你啊!再說,我也沒有要逃走,而是……」音量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低,「是你——不要我呀!」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到喉頭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