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頷首,慢慢坐正身子,浣秋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見她仍一臉倦容,浣秋體貼的問:「還是您要在房內用膳?」
「嗯,也好。」曾經風光一時,貴為後宮之首的她,現下卻白了鬢髮,更讓歲月摧殘了容顏,才四十有五的她,因病弱的身子顯得衰老許多。
該說是歲月無情,抑或是造化弄人?當初若不是植焰遭人殺害,她過的日子該是不同的光景吧?
憶起那令她痛徹心扉的往事,皇太后的眸子裡又添了幾抹哀傷。
浣秋察覺到了,但仍未動聲色,主子的情緒向來就容不得奴才干涉的。
「那奴婢這就下去吩咐將膳食端進來。」微一欠身,她退了下去。
不消多久,便領了幾名宮女將膳食端進寢宮,連碧春、夏桐、冬霜也前來在皇太后的身旁伺候著。
「除了碧春她們四個,其餘人都下去吧!有她們伺候著就行了。」皇太后吩咐道。
「是。」於是其餘的宮女全退了下去。
碧春和夏桐各持了把扇子在她身旁輕搖生風,替她驅熱。
皇太后動筷吃了些,隨即又停了下來。
「撤下去吧!」她揮了揮手。心絞痛又犯了,疼得她沒啥胃口。
見皇太后擰著眉、撫著心口,冬霜立即趨向前。
「皇太后,又犯心痛嗎?奴婢馬上請李大醫來。」語氣裡雖然結上一層霜,卻不難感覺出她的心焦著急。
「等等,」皇太后伸手制止她,「不必了,已經不礙事,不過是老毛病罷了,毋需如此大驚小怪。」
她這四名宮女是一個比一個細心,瞧她這心絞痛早已是多年的老病症,她也習慣了,但她們只要她稍有不適就驚慌不已。當然,這也證明了她們的忠心,可她性喜清靜,不願一些小病痛就驚動太醫。反正她再活也沒多少年了,也許,再過不久,她就能去找植焰。
冬霜明白皇太后是不願驚動太醫,但心絞痛並非小病,若一個不注意,後果可不堪設想吶!然而她們在皇太后跟前做事,知曉她說一便不會是二,她們也只得多多注意著她。
「皇太后,吃不下的話,就唱些雞湯吧!」冬霜另外盛上一碗由當歸、黨參、丹參、川芎等多樣中藥熬製而成的加味八寶雞湯。「太醫交代過,若皇太后沒胃口,就得喝些雞湯補補身子,您多少就喝些吧!」
「嗯。」皇太后蹙眉頷首,她也不願讓她們為難,於是一口氣喝下了它。
「皇太后,聽說御花園的牡丹已經開花了,要不要去那兒走走、賞賞花?」款秋提議著。
皇太后整日悶在廣慈宮裡,鮮少外出走走,也難怪病容完全不見起色。
「是呀,皇太后,」夏桐急急的附和,不去走走也好呀!否則整日悶在這宮內,病又怎麼會好呢?」她性子向來外向些、活潑些,有時說話會稍嫌不得體,但皇太后惜的就是她開朗的個性。
皇太后思考了一會兒,明白她們的用意是不願見她整日待在宮中,為了不辜負她們的苦心,首肯了。
「唉,也好,浣秋、冬霜,你們倆就陪哀家到御花園走走吧!至於碧春和夏桐,你們待在宮中便成。」
「是。」四人欠身領命。
☆☆☆☆☆☆☆☆☆
「李公公到。」
隨著聲音傳來,伺候皇上的李公公已走至大廳,夏桐連忙迎了上去。
「李公公,有事嗎?」
「喔,是夏桐姑娘吶。」雖然她們四人身份是宮女,但連內務總管都會尊稱她們一聲「姑娘」。
「是這樣的,皇上有請冬霜姑娘,問問皇太后最近的健康情形。」
李公公的階級此她們高些,但他仍是漾著笑意以低姿態說明來意,畢竟她們是皇太后最寵信的人,得罪不得,巴結都來不及了呢!尤其在皇上心中最敬重的便是皇太后,若能透過她們得到皇太后的重視,皇上那邊的賞賜自然是少不了。
「冬霜?正巧她隨著皇太后到御花園賞花去了。」即使她們四人在這皇宮之中可是走路有風的,但從不仗勢欺人,仍是竭力的盡自己的本份,伺候皇太后。
「喔,是這樣嗎!那沒關係,我先回皇上話去,待會兒再過來一趟好了。」李公公轉身要離去。
「李公公,」夏桐喚住他,「不然讓我去吧!怎好再讓李公公多跑一趟?」
由於冬霜對醫藥方面較懂得多,皇太后所服用的藥也多由她負責,皇上才會傳冬霜去問話。可此刻冬霜不在宮內,由她去回話應當是無妨吧?
「呃,要由夏桐姑娘去回話嗎?」
「皇上傳我們去豈能不到?就由我去回話吧!有勞李公公帶路了。」在宮內她還是得時時警惕自己別失了禮,雖然在皇太后跟前可免去一些繁文褥節,但對其他人可容不得如此做。
「好,那夏桐姑娘請。」
夏桐跟著李公公來到皇上議事的凌霄殿,李公公要她先在外頭候著,由他先進去稟告。聽說是皇上的六堂兄——靖王爺——進宮來與皇上議事,此刻正在裡頭商討大事。
不一會兒李公公便退了出來。
「夏桐姑娘,請。」
她一個欠身,隨即緩步走了進去。
一進屋,便見皇上坐於殿內的正位上,一旁有名挺拔、眉宇間儘是威武之氣的男子,想必,他便是靖王爺了。
「奴婢夏桐叩見皇上、靖王爺。」夏桐上前行禮。
「平身。」
「謝皇上。」
「夏桐?」一旁的靖王爺——朱睿諧驀地喃喃自語起來,「皇上,這宮女長得倒挺標緻。」他的語氣裡儘是輕佻,不正經的眼神亦掃向她。
皇上霍地笑了開來,「睿諧,你可別嚇壞了夏桐,她是朕母后身旁的宮女,也莫怪你不識得她。你常年出征替朕平定邊疆戰事,直至最近才回來,不過你應聽說過懿賜宮女吧?」朱龍章不答反問了他一句。
「懿賜宮女?聽過呀!當時掀起的風波可不小,不是嗎?難道……」未睿諧頓了下,「莫非她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