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嘛!規矩一大堆,不能露胸不能露臀也就算了,連背都不能露,說什麼不能讓她暴露低級的穿衣品味,說什麼起碼她要顧及他的身份地位……屁話連篇!
只露手臂,渾身包得像顆肉粽就叫有教養、有高級品味了?
她本來就是個交際花,幹嘛要將她扮成名媛淑女呢?無聊!
「我倒覺得大嫂挑的禮服既前衛又大膽,雖然那些保守的街道人士可能無法接受,但是幹嘛去管他們的感受呢?畢竟這是你們自己的婚禮,自己開心最重要嘛!」霍澄恩發表意見。
「弟弟,你說的話好動聽喲!我最喜歡你了。」興沖沖地奔上前來,何彩芹不由分說的在他臉上印下一個熱情的吻。
「你那放蕩的舉止再不收斂一點的話,到時候在婚禮上,有得你受了。」
別說他沒警告過她,他真不敢想像若在婚禮上讓她撞見了她昔日的「金主」的話,那場面將會是如何尷尬難堪。
她的腦袋好像只是個裝飾品罷了,否則她的舉動為何總像沒經過大腦思考般的直接放肆。要不是為了若茵,他實在無法忍受自己要和這樣的女人結為連理。
沒錯,他所費心布下這一切的安排,全是為了他那年幼嬌弱的妹妹。為了保護她,他什麼都肯做;即使要他付出龐大的代價,即使要他和一個完全不愛的女人結婚,他都願意。
他用心良苦,只求若茵平安無事。
將目光越過窗欞,他望見庭園另一端白紗簾幕的落地窗,房裡透出微亮的燈光。
看來病體微恙的若茵還未入睡,她一向任性地拿自己的健康來和他賭氣。
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霍靖亞起身步出大廳,往那盞微弱燈火的來源處而去,撂下何彩芹和霍澄恩兩人仍興致盎然地討論著關於禮服的事。
*** *** ***
少女的房間隱隱飄散著淡雅的清香,霍靖亞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
雖知一向日夜顛倒的若茵肯定還未入睡,但他仍盡量將動作放輕緩,不願冒任何可能吵醒她的風險。
霍靖亞才剛進房裡,原本趴在主人腿上半合著睡眼的黑貓立刻豎直了背,咧嘴露出尖銳的白牙,一對不懷好意的眼緊緊地盯在來者。
與那只陰森的黑貓相比,它的主人顯得格外純潔無害,然而當她溫柔地輕撫過隆起的貓背,凶狠的貓兒立刻乖乖地閉上嘴,不敢再對來者抱著任何一絲想伸出貓爪的壞念頭。
其實,若要論凶狠的話,它還輸它主人一大截呢!
「這麼晚了,還沒睡?」霍靖亞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霍若茵面前。
她穿著綴有蕾絲的純白睡袍,輕柔的布料襯出她單薄的少女曲線,身上透出一抹馨香,如同她的微笑一般淡淡淺淺的。
霍若茵百無聊賴地捲著髮絲玩弄著。「心情差,睡不著。」
她說話的語調,像飄在半空中的棉花糖般的輕柔溫和,卻又有著一抹甜膩。
聽她說話,像在品嚐著細緻可口的甜點,唇邊總在不自覺間綻出一抹滿足的微笑。
「還在生氣?」
「為了大哥的幸福,我不該生氣,也沒有權利生氣……」
淡淡的哀傷由她低垂的眉間透出,教霍靖亞的心不禁擰緊了些。
「若茵……」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這麼做,但是為了她好,他必須說謊,他必須建造一個婚姻的假象,只為了——讓她對他死心。
天知道,他一直以為自己年幼的妹妹對他所懷抱的好感,僅只是單純的依賴罷了。
直到一個月前,某個寂靜的夜裡,她因為身體不適而高燒不退,他不辭辛勞地堅持守在她的床畔時,聽到她總是意識不清地喊著他的名字。
當她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即被她緊緊地抱住;她嬌弱冰冷的身子不斷顫抖,卻怎樣也不肯鬆開手。
「你該一直都明白我的……」當時她只是這麼說。
而當下,他也完全明白了。
是的,她對於他並不僅僅只是兄妹一般的孺慕之情,她愛他,如一個女人愛著一個男人般的愛他啊!
「你該明白這是行不通的……」當時他只能這麼說。
而她澄澈無瑕的眼中含著淚光,隨著她眼淚的墮落,他的心也跟著跌破。
從那一日起,他一心一意地想要將迷途的妹妹導回人生正道。
而他唯一想得到的方法,便是去架構一個婚姻的空殼子,好讓她對他完全的死心。
但他並不是真的想結婚,所以他買下何彩芹充當他虛構婚姻中的一顆棋子。何彩芹唯一的優點是認錢不認人,他不怕到時候她會戀棧霍太太的頭銜而賴著不走,他有信心只要價碼談得攏,他隨時都能取回他單身的自由。
「我會害怕,我甚至不認識她……」天地良心,她根本不想去認識那個低俗沒品的女人。
「別害怕,她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天曉得,他根本跟她處不來。她的一切舉止都令他反感。
「可是……」
「我知道你一向怕生。對不起,因為前陣子我出差去了,原本交代澄恩先帶她來家裡小住一番,讓你們先熟悉一下,沒想到澄恩卻辦事不力……」
「我實在是太驚訝了,否則我不會暈倒。你放心,我沒生氣也沒不開心,只是太驚訝了。」開玩笑,她簡直氣翻了,不敢相信大哥莫名其妙就被人給搶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蒙在鼓裡,她真的不敢相信哪!
「對不起,把你嚇到了。」
「不要緊的,只是……」
「只是什麼?」
「能不能先請未來大嫂來家裡小住?我不希望亙到她進門後,我才開始學著去習慣她、認識她,你曉得我有多麼的……」
「怕生嗎?我明白。」他愛憐地輕撫她的髮際。「過兩天我讓她搬進來,好讓你們早點認識彼此,好嗎?」
霍若茵順勢將臉埋進霍靖亞溫暖寬闊的肩窩裡。「好,我希望自己的怪異脾氣不會把大嫂嚇到才好。」哼!嚇死她最好,最好讓她明白別妄想染指她親愛的大哥,看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貨色,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