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算。」她想也不想的脫口說。
沒打算?!這算什麼回答!
「可是姑娘--」
聽不慣如此見外的稱呼,夏侯熙索性搶白道:「夏侯熙。這是我的名字,隨你怎麼喊都成,就是別再姑娘長、姑娘短的叫,那聽起來怪生疏的。」江湖兒女嘛!不該拘此小節的。
老天!難道……她是在暗示什ど嗎?左斂言心中一陣受寵若驚,卻不好喜形於色。
她不希望他倆太過生疏是吧?那好,就喚她……夏侯姑娘吧。不、不好!這聽來還是帶點距離,不如……
「熙兒?」他試探性的輕喚道。
「什ど事?」揉著因疾行而發疼的腳踝,夏侯熙不太認真的回道。
「沒,只想告訴你我的名字罷了。」他拾起枯枝將自己的名字寫在地上讓她知道。
夏侯熙迅速瞄了下那三個宇,隨即又將思緒放回腳踝上。
扯著那快咧到腮邊的大大笑容,左斂言繼續方纔的正題。「你當真沒有任何打算?」如果熙兒允許,他對她倒是另有打算,也許她願意隨他一同回鄉見父母,然後……
這回夏侯熙不再隨便應答,而是咬著櫻唇,偏著那顆漂亮的小腦袋細細思索起來。
問她有何打算?她還真的一點打算也沒有,不過,她倒是有迫不及待想去做的事。
「我想行走江湖當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女,順便找些武功高強的人來比劃比畫!」被興奮之情染得潮紅的雙頰,正艷麗地開著愉悅的花朵。
「這就是你的打算?」左斂言當下目瞪口呆。俠女?比畫?
「對!這就是我的打算。」夏侯熙喜孜孜的嬌笑著。「還有還有,如果能在一年內找到個差不多的相公可以嫁,那就更好了。」不過這事不急,可以慢慢來。
「可是,你只是個弱女子,這樣的你怎麼去行走江湖?江湖可是很危險的。」反對!他第一個舉手反對。「還有,什麼叫找個差不多的相公可以嫁就好了?」他要求詳細解釋「差不多」的定義。
揮揮手,夏侯熙不自覺地露出馬腳。「還不都是我那個沒良心的爹!他為了替夏侯家延續香火,居然聽從江湖術士的讒言,相信什麼『家裡陰氣太重,五陽不肯進門』的鬼話!進而喪心病狂的趕我們五姊妹出門,並給我們一年的時間自己找相公,否則一年之後,只要有人上門提親,管他是阿貓阿狗,他就會隨便的把我們嫁了,省得繼續礙他的眼。」小臉頓失瑰麗顏色,眼裡更是盈滿了道不盡的委屈。
等了半天,夏侯熙始終沒等到預期中的柔言安慰。待她抬眼一瞧,對上的竟是一雙噴著萬重怒火的鐵炙眸子。
完了!她是不是錯說什ど了?夏侯熙驀然發慌起來。
左斂言仍努力的消化著方纔那些飛竄入耳的話,然後,生氣的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他、被、騙、了!
「你!」食指指著那個小騙子嬌巧可愛的鼻端,左斂言狂燃的怒氣想發作。不過,他硬生生忍了下來,因為他發現一刀給敵人痛快是不對的,他要慢慢地報復,然後細細地享受那份將她凌遲的快感。
「我……」夏侯熙垂下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因為他生氣的樣子好恐怖,好嚇人哦!討厭,怎麼謊言這ど快就被戳破了,她還以為起碼能撐上個七、八天呢。
突然,出乎意料地,左斂言笑了。那張本是滿佈陰沉憤懣的俊臉,竟露出有如雨後晴空般的耀眼光芒。
「你爹不是應該死了嗎?」他掛在嘴角的笑,利得像把會奪人命的刀。
「那是你說的,我什麼都沒說。」夏侯熙趕忙撇清,順便將身子移了移,目光打死也不敢往上抬。
是了,他記起來了,她果真什麼都沒有說,是自己一直搶著替她說。想來真是多事。
「那ど你被後娘虐待的事,也全是子虛烏有羅!」再掬了一汪令人寒毛直豎的笑容,他語若春風的問。
她慚愧的點點頭,不敢再置一詞。
「關於逼婚抵債一事?」
「那也是你……」
「對,那也是我說的。可怎麼不見你加以駁斥呢?」他故意裝出一副不懂的模樣,而後輕拍額際,恍然大悟。「我懂了,因為你是故意設下陷阱,存心騙我上鉤,對不對?」他一口白牙嘲諷的笑著。
對。可這話她沒膽說出口。
其實,說來說去都要怪老天爺的錯,因為事情實在是太巧了!誰教她要離家偷跑時,偏巧他就出現在高牆下,所以就……
她不是有意挑上他的,只因他是老天爺特地送來的禮物,不收不好意思。
「一樁樁、一件件,你到底用意為何?你這樣欺騙人是為了什ど?因為好玩嗎?」他大聲地斥責,斯文的笑容漸漸走味成嚴厲的瞪視。
更可恨的是,自己竟然有點……喜歡她!不過,經過方纔的緊急處置後,那甫萌芽的一丁點情愫,已被名叫「欺騙」的劊子手扼殺乾淨,連灰都不留。
哼!女人果然是禍水!而且越漂亮的越是。只怪他一時被她的美色給蒙蔽了心智,才會忘了美麗背後常是帶著根長長的毒刺。
瞧!他這不就被狠刺了下嗎?
「我也是無辜的受害者呀!」夏侯熙絞著手,學起小妹的招牌動作。
「你才不是什麼無辜的受害者!你是個可惡的騙子。」一個有著花容月貌,天仙之姿的女騙子。
「不要叫我騙子!我不是。」她張牙舞爪。
「是!你就是!」他齜牙咧嘴。
一時半刻間,兩人就這樣水火不容般地互相瞪著。
夏侯熙瞅著怒火勃發的他,臉上表情臭得就像茅坑裡的石頭,為求和平相處,她只好婉言勸道:「我都不怪你拿著一雙色迷迷的眼睛盯著我瞧了,所以你也別再生氣了好不好?再說,好歹我也救過你呀!」功過相柢,一切打平。
「那、那是欣賞,不是色迷迷!兩者是不一樣的。」左斂言帶點心虛地為自己辯駁著。「還有,你又是什麼時候救過我?我怎ど不知道?」真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