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她不明白他如何得知她心繫情牽的所在。
「身為一個稱職的伴遊,有必要對約會對象的喜好略知二,我剛好屬於喜歡做功課的那一派伴遊,更樂見約會對像拋下我,去見自己真正想見的人。」他牽起她的手,將她送到醫院大門口。
瞧見她仍是躊躇滿腹,他再次開口:「去吧!恕我只能送你到這裡,我一向懼怕穿白袍的醫生和尖銳的針筒,所以,我要在這裡向你說再見嘍!」
「但是這裡面,也有很多身段玲瓏的妙齡護士喲!,你真的不陪我進去嗎?」情急之下,她未經思索就將這段沒大腦的話說出口了。沒辦法,她實在沒有獨自面對程日深的勇氣。
他的朗笑霎時劃破了夜空的寂靜,她略感吃驚地瞅著他,他卻回以激賞的眼神。「我還以為今晚我要哭著回家了呢!但是你的邀約讓我很開心,謝謝你。」
沈莎翎搖搖頭,含笑說道:
「不,我應該我謝謝你,謝謝你始終耐心陪伴我這個失了心的空殼子,最後還給了我這麼大的驚喜,謝謝你……」
「好了,別再謝了,要不然就要天亮了,魔法會消失喲!快進去吧!」他很紳士地將今晚告別的吻印在她的額角,像是給她祝福,像是賜她力量。
接著,他朝她揚F道別,高大的身影便逐步白她眼前漸行漸遣,最後消失不見。
緩緩地,沈莎翎抬起眼睫,將目光定在六樓一扇燈光森冷的窗口。
終於,她要來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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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錯覺嗎?
程日深輕輕擰起眉,專注地在一片寂靜之中尋找他熟悉的音調頻率,
錯不了,那是沈莎翎的聲音!
等了十來天,終於盼到她來見他了。
躺在病床上,他的心早已飛出窗外飄向她的身側,輕輕閉上眼睛,他清楚地聆聽她每一道呼吸言語。
她在和什麼人交談呢?
男子忽然響起一陣劃破寂靜的開朗笑聲讓程日深十足錯愕——沈莎翎不是一個人來的!
誰陪在她身邊?程日深一想到這點,拳頭都不禁緊握。
接著,她以萬分感性的道謝語調說話,這令程日深原本因她而生的好心情一下子全都滅絕了。
他不允許她用那樣的語氣和別的男人說話,她是他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可恨的腿!不要也罷!都是這條腿太不中用,否則他老早奔下樓去,一把將她自別人手中奪回來。
完全不明白程日,深此刻的心緒,沈莎翎踏著腳步,緩緩地朝熟悉的六樓病房走去。
她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走完電梯到病房這一條不到五十公尺的距離,再次面對程日深,她需要比初次告白更大的勇氣。
沈莎翎立於病房門前,深吸一口氣,敲了兩下門,不等他答應,她便擅自推門進入。
見到她的出現,他略微攏起眉頭,原該十分喜悅的心情卻因樓下傳來的陌生男聲而產生變化。他冷冷地望著她,只想質問她方才與誰對話。
程日深冷漠的眼神使沈莎翎原本懷抱的—絲期盼整個落空了,她還以為他至少不會吝嗇給她一個微笑呢!現在她曉得自己的期盼根本就是遙不可及的奢求,瞧他,滿臉陰鬱,像是責怪她沒來由打優他似的,難道他上次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他巴不得不要再見到她!她要他怎麼擺臉色給她看她才肯相信他—點也不在意她的事實呢?
腦中不斷湧現令人難受的想法,沈莎翎的臉上於是血色盡失,更糟糕的是,她還感覺到她的胃正在積極造反,好像她的處境還不夠慘似的,拚命要讓她在程日深面前崩潰才甘心。
該回去了,這裡果然不是她該留戀的地方。沈莎翎壓抑著身體與心裡的不適,努力勸服自己及時回頭,切莫戀棧。
畢竟她還算是個識趣的人,關於拒絕的臉色,她想她應該看得懂才是。
「我……來找我的參考書,丟了好一陣子了,不知道有沒有在這裡?」她給自己找了一個安全不帶一絲感情的借口,不讓他察覺她究競有多麼想念他。
程日深聽見她這樣的開場自,眉頭擰得更緊了。他很不喜歡她表現得如此淡然,好像她那天的告白全是玩笑話,聽過就該箅了。
他的一語不發讓沈莎翎墜落到絕望的谷底,她努力萬分不讓沮喪在他面前坦然展現。
「看來這裡也沒有,那……」沒必要再待下去了。
沈莎翎腳跟一轉,準備離開這個傷心地。
程日深的聲音卻適時在此刻響起——
「在這裡喲!你的數學參考書。」他伸手拿出抽屜裡沈父帶來的邵本書籍。
沒預料到隨口道出的借口會得到他的回應,她詫異地眨了兩下限睫,轉過身。緩緩步至他病床邊。「真的在這裡,我真糊塗」;」謝謝你!」
她遲疑地終於伸出手要接過那本書,他卻將書藏到背後,她錯愕地抬起眼,無可避視地直直望人他深邃卻隱含著怒氣的眼眸。
他當真那麼討厭她嗎?連還給她一本書都要這樣為難她?
沈莎翎感到微微心酸,極度努力不讓眼底湧現的淚水晃出眼眶。
「別氣惱,我又不是不還給你,只不過,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凝睇著她晶瑩的淚眼,他的心都揪緊了。只不過—想到方纔她與陌生男子的糾纏,令他壓不心底強烈將她攬入懷中的衝動。
「你一向都這麼愛談條件嗎?」她緊咬著下唇,不讓低嗚逸出唇畔。
如此楚楚可憐的模樣,程日深再也無法克制想抱緊她的慾望,他大手一攬,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讓她的眼淚落在他胸膛。「我只愛和你談條件。」
他只是喜歡逗弄她罷了,他對她沒有一絲真心。沈莎翎得到一個哀傷的領悟。
「你想問什麼?」
他捉一繒她的秀髮湊到鼻尖,卻嗅到滿腔的煙味,這令他再度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