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啦!我都已經把該說的台詞告訴你了,你的頭腦這麼好,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深呼吸三下,準備好,我們要上樓去了。」荷曼一派輕鬆地拍拍封索瓦的肩膀。
步上三樓,站定在某扇房門前,荷曼向封索瓦使了個眼色,然後便貿然推門而入。
「不好了!不好了……」
封索瓦倉皇失措的語氣順利地吸引住希佛的目光,他抬眼驚愕地發現每回都擅闖他公寓的瘋荷曼,這次竟然還帶了客人一道來,只是這位年長威嚴的客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她的朋友。希佛狐疑地挑起眉毛,懷疑荷曼這回不知又在耍什麼新花樣了。
「這位先生,我是荷曼小姐的管家,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家小姐呀!」
封索瓦才剛說完,荷曼便一縷幽魂似的慢步輕移飄進屋裡。
她的臉上漫著一抹淒楚的笑容,無神的兩眼寫滿了哀傷,嘴裡不斷低喃著:「還給我,還給我……求求你……」
「荷曼?這是怎麼一回事?」希佛完全弄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況。荷曼怎麼變得這樣怪裡怪氣,活像變成另一個人似的?
「我們家小姐被幽魂附身好幾天了,每天都是這樣恍惚,清醒的時間愈來愈少,但是小姐清醒時曾經告訴我,她是被一個名叫薇黛兒的女鬼給纏上了,除非她為她完成宿願,否則她將無法自她體內超脫進而升天。能夠救我們家小姐的人只有先生你了,請你務必幫忙,否則我們家小姐的身體將會日漸衰弱,最後可能連命都沒了……」封索瓦將眉心壓低,顯出極度憂心哀傷的表情。
荷曼被薇黛兒附身,必須來尋求他的協助,如此才能安然升天?哈!這是他有生以來聽過最荒謬的笑話了!希佛禁不住唇畔逸出笑聲。
「先生……」封索瓦看著希佛的反應,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有意思,我就當作在聽你們編故事好了。說來聽聽,我要怎樣幫助薇黛兒升天?」
朵嫣的婚禮就在今天,為了避免自己太過分心傷神,希佛決定與這兩位稀客瞎扯淡耗耗時間,看看能否減輕對朵嫣的思念。
「很簡單,你只要將那枚被你惡意藏匿的定情指環還給薇黛兒,那麼她就能如願帶著它,到天上去見里昂了。」封索瓦說出解決辦法。
「就這樣?」只為了騙一枚指環,需要費心演這麼一齣戲嗎?希佛才不相信事情有這麼簡單咧!
始終站在一旁扮演著哀怨幽靈的荷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她的無影腳踹了封索瓦小腿一下。封索瓦痛得皺緊眉頭,於是趕緊補充說明道:
「當然沒有這麼容易解決。你得帶著一位你所愛的女子,和她一同到薇黛兒的墳前,將那枚指環埋葬,這才算是大功告成。」
果然有詐。希佛故意裝糊塗,追問道:「為什麼我不能一個人去將戒指還給薇黛兒,非得帶著我心愛的女子一同前去?」
早知道這個荷曼一肚子鬼主意,想不到這一回又動到他頭上,她真的很無聊耶!整天插手別人的事情,究竟有什麼意思呢?
「呃……這個嘛……理由就是……就是……」真是的,小姐寫的劇本根本沒有演到這一幕呀!教他如何是好喲!
封索瓦兩道眉毛都快要糾結成一團了。
實在看不下去,荷曼於是情女幽魂似的移步來到希佛面前,氣若游絲地開始瞎扮起來:「因為我捨不得留你一個人冷冷清清、孤孤單單在這世上獨自過日子呀!你這副沒人愛沒人疼的可憐模樣,我看了就覺得鼻酸,如果你沒找到真愛與你相伴的話,教我又怎麼好意思到天上去和里昂卿卿我我呢?」要模仿薇黛兒真是辛苦,她必須壓抑自己的大嗓門,費力吐出一串要死不活的微弱氣音,天啊!要當個楚楚可憐的淑女真是不簡單,荷曼知道自己永遠沒辦法辦到——迎合父母家族的要求去當一名氣質優雅的淑女。
「我的天,荷曼,如果薇黛兒說話像你這樣的話,當初我一定會很乾脆地將她與里昂送作堆,那麼今天這一場鬧劇就可以完全避免了。」希佛撫額歎息。
沒想到才演得正起勁,戲就被揭穿了。封索瓦是一臉的尷尬,直冒冷汗,而荷曼則是頹然地翻了個大白眼,啐道:「該死!我是哪裡露出馬腳了?我演得這麼棒,你幹麼不乖乖捧場咧?」
「你的目的無他,只是要誘我奔到禮堂去,重蹈我當年的覆轍罷了,我說的沒錯吧?」希佛從未見過像荷曼這樣連別人的感情她都要參一腳才過癮的超級無聊分子。
「沒錯,婚禮再兩個鐘頭就要舉行了,你還愣在這裡作什麼?還不快去?」荷曼急得差點要尖叫。
本來只是看著一場別人演出的愛情戲碼,沒想到入戲太深,竟然變成觀眾比主角還要激動的局面,連荷曼也覺得自己實在太好笑了。
「我並沒有在受邀的名單上,為什麼要去?」希佛平淡地說道。上一次的搶婚,他已經付出了沉痛的代價;這一回他學乖了,寧可讓自己傷心,讓所愛的人去追逐她所選擇的幸福。他已經打定主意默默承受著椎心之痛,在這個朵嫣的大喜之日。
「你別再給我裝傻了!你要墮落到什麼地步才甘心?放任所愛的人投入別人的懷抱,你當是在施捨呀!連愛情都可以這樣給來讓去。第一次,你捉錯了幸福,這一回,你就連伸手都不敢了嗎?懦夫!」荷曼厲聲啐罵著。
「是她選擇了凱因,而我愛她,所以我尊重她的選擇。」希佛沉痛地道出他的想法。
「狗屁!」荷曼走到門邊拉開大門,「你要自己勇敢一點,邁開步伐去將朵嫣挽回,還是像個孬種,畏畏縮縮被我一腳踹出去?」
「憑什麼你認為我該去追朵嫣?你不是說過我只會欺負她、傷害她罷了,那麼又為何非要將我們湊在一塊呢?」希佛還是不明白荷曼這樣好管閒事的道理何在。